走到二楼,孩子撕心裂肺的大哭声、女人压抑又痛苦的啜泣声,听得越发清晰。
到了门口,韩玉筱抬眼望去,五十平米左右的房间里,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正抱着嚎啕大哭的孩子,来回轻轻走动,耐心拍哄着,可不管怎么哄,孩子依旧哭个不停。
而房间的大床上,一个头发乱糟糟、满脸憔悴的女人,双手死死捂着耳朵,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不停颤抖,压抑着崩溃的哭声,满是绝望与痛苦。
江谌轻轻将韩玉筱放在地上,看向她,似乎在问:有没有不舒服?
韩玉筱对他摇了摇头,他才松开她,快步走到王姨面前,沉声问道:
“王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怎么一直哭个不停?”
王姨回头看到江谌,眼里瞬间闪过惊喜,连忙喊道:“谌先生?您回来了!您可算回来了!”
江谌微微点头,问道:“孩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才带孩子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身体没什么毛病,可这孩子就是莫名地爱哭,放床上哭,抱着也哭。
这几天,哭得更是厉害,每隔一两个小时就醒过来哭一次。”王姨满脸无奈,“念歌小姐这一个多月,就没好好睡过一个整觉,都快被熬垮了。”
话音刚落,床上的唐念歌缓缓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江谌,那张原本漂亮、却因长期失眠和抑郁变得蜡黄消瘦、麻木痛苦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眼泪瞬间决堤,汹涌而出。
她快速下床,赤着脚跌跌撞撞地跑到江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满是泪水的脸上满是开心,沙哑委屈的声音都带着惊喜:“阿谌,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
江谌看着眼前憔悴不堪、判若两人的表姐,心里又心疼又难受。
他的表姐唐念歌,向来温柔知性、漂亮大方,是个骨子里透着坚强的知识女性,曾经是那么耀眼明媚。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让好好一个人,变得如此憔悴消瘦,这般痛苦绝望、束手无策。
那一刻,江谌心里对沈默晏充满了怒意,暗自咬牙:沈默晏,你真是该死!当初我把表姐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手绢,轻轻擦去唐念歌额头上的汗水,泪水,又把粘在她额头的凌乱发丝拨到脸颊旁,柔声问道:
“表姐,是我,我回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把自己熬成了这样?”
唐念歌没有说话,心里积攒了太久的委屈与痛苦,在听到江谌的话那一刻彻底爆发,她突然紧紧抱着江谌,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沉痛又悲伤,满是绝望与心酸,一旁的韩玉筱听着,心里都不由得发酸,眼眶微微泛红。
韩玉筱努力回想原书里的剧情,很快理清了脉络。
在书中,唐念歌就是推动剧情、让江谌彻底厌恶原主这个恶毒女配的工具人之一。
唐念歌和江谌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姐弟情深,关系一直十分要好。
长大后,唐念歌嫁给了青梅竹马的沈默晏,她是大学老师,沈默晏是科研院所的科研人员,两人郎才女貌,刚结婚那段时间,感情甜蜜和睦,再忙也相互惦记,是整个家属院都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可后来,沈默晏所在的研究院,来了一个年轻的小师妹。
这个女人,就是个妥妥的白莲花、绿茶婊,明知沈默晏已经成家,却依旧对他穷追不舍。
在她眼里,唐念歌和沈默晏是遵从家族安排的婚姻,根本没有感情,是封建糟粕的束缚,作为新时代的知识分子,就该挣脱束缚,追求自由恋爱。
于是,她仗着沈默晏对她的偏爱与纵容,仗着自己年纪小,总是当着唐念歌的面,对沈默晏做各种亲昵暧昧的举动,暗地里更是话里话外嘲讽打压唐念歌,故意激怒她。
甚至动不动就故意跌倒、受伤,把过错全都嫁祸到唐念歌身上,污蔑她善妒跋扈。
久而久之,沈默晏对唐念歌误会越来越深,觉得她变得恶毒不讲理,夫妻关系彻底破裂,日渐疏远。
哪怕唐念歌冒着风险生下了他的孩子,沈默晏也依旧冷漠置之,不管不顾,从未尽过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最后,年幼的孩子不幸夭折,本就长期压抑的唐念歌,彻底被击垮,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一直住在江家休养。
原主来到江家后,嫌弃抑郁寡欢的唐念歌晦气,觉得她是个疯子,不仅没有半分同情,还总是故意出言刺激她,骂她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活该被丈夫抛弃,甚至逼她去死。
在原主一次次的恶毒刺激下,彻底绝望的唐念歌,最终选择了跳楼,等江谌发现想要施救时,已经来不及了,就这么直直落在了他的面前,当场身亡。
这也是书中,江谌对原主彻底失望、再也无法原谅的开端。
但韩玉筱不是原主,她自然不会做出那些愚蠢又恶毒的事。
看着唐念歌扑在江谌怀里放声大哭,她没有半分不悦与嫉妒,心里只有同情。
她清楚,唐念歌心里的委屈与痛苦压抑得太久了,此刻彻底释放情绪,对她的身体和精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着两人姐弟久别重逢,有很多心里话要说,自己和王姨留在房间里,反倒不方便。韩玉筱轻轻拉着王姨,慢慢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
王姨心里虽然好奇韩玉筱的身份,但看她容貌出众、气质温婉,又被江谌小心翼翼抱进门,显然是江谌极其看重的人,也明白此刻不便打扰,便顺从地跟着韩玉筱走到了走廊上。
两人刚在走廊站定,就看到杨琼雅和徐平野拎着行李,匆匆忙忙地朝着二楼走来,脸上满是急切。
“筱筱,怎么回事?”
“妈,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还是等一会再进去吧,阿谌在里面。”
杨琼雅点点头,看着王姨,“王姐,软软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对了,家里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