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开,袁静和就愤愤不平地说道:“那韩玉筱不过就是营长的妹妹,她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九百块钱呀,她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别说袁静和,就连阮秋诺心中也满是震惊,万万没有想到韩玉筱能一次性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震惊过后,心中又是了然,又是酸涩难受。

    韩玉筱能拿出这么多钱,还能有什么缘由,定然是江谌给她的。

    江谌肯给她这么多钱,足以说明,江谌是真的将她放在心上,才会任由她随手拿出近千块花销。

    白慧美听见“营长妹妹”这几个字,侧头看了阮秋诺一眼,更加确定,阮秋诺并没有把韩玉筱的真实身份告诉袁静和。

    虽说她并不明白袁静和为何处处针对韩玉筱,可看见有人找韩玉筱的麻烦,她心底自然痛快。

    “是啊,她一个营长的妹妹,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钱。

    不过听说她二嫂在后勤部工作,这么一想,拿出一千块钱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谁都清楚,后勤部向来油水充足。

    在她的暗示之下,袁静和不由得认定,韩玉筱的二嫂定然是贪污了公家的钱财。

    “好啊,原来军区里面藏着蛀虫。回头我就让我父亲好好查一查她二嫂!

    看看她究竟侵占了国家多少物资,才能够让自家小姑子,一口气拿出一千块钱挥霍。”

    袁静芳也跟着愤愤不平地附和:“就是,肯定贪污了不少。一定要让大伯好好彻查,把人关进监狱里!”

    凭什么韩玉筱不过是营长的妹妹,就能随手拿出一千块钱?

    更叫她难以释怀的是,凭什么她身边的人,全被家人百般宠爱。

    反观自己家里,父母重男轻女,素来嫌弃她。别说给她一千块,每个月能给她十块钱,她都要感恩戴德。

    若不是日子过得压抑,她也不会缠着堂姐一同来到京都。

    白慧美眼珠转了转,开口劝道:“静和,今天这事闹得动静不小。

    若是直接把事情告诉你父亲,旁人说不定会议论你父亲借职权泄私愤,对叔叔的名声有损。”

    袁静和满心不甘:“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过她?”

    袁静芳撅起嘴巴,就算不提韩玉筱同江媛、贺璇交好这层关系,单是韩玉筱那张出众漂亮的脸蛋,便叫她讨厌。

    “难道就这么算了?”

    袁静芳说完,见无人接话,便转头望向一旁的阮秋诺。

    只见阮秋诺垂着眼帘,心事重重,不知在思索什么。

    “秋诺姐,你说该怎么办?”

    她喊了一声,阮秋诺好似没有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这一声呼唤,也将其余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白慧美心里明白她在为何神伤。

    韩玉筱一下子掏出这么多钱,或许是成婚时各家送来的份子礼金。

    可倘若江家把全部份子钱都交到韩玉筱手上,足以见得江家对她何等看重。

    要知道,前来赴宴的宾客,大多都是江家的人脉。

    江家愿意把所有宾客的份子钱尽数交给韩玉筱,那距离江谌把工资全数上交,还会远吗?

    再回想往日,江谌一次次当众维护韩玉筱。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江家人对韩玉筱的偏爱与袒护,像一根根细针扎在白慧美心上,疼得她心口阵阵发闷,嫉妒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只能拼命压抑住翻涌的情绪。

    袁静芳又叫了一声,阮秋诺依旧没有回神。

    她伸手拉了拉阮秋诺的胳膊,有些不悦地问道:“秋诺姐,你在想什么呢?”

    阮秋诺这才猛然回神,轻轻摇头:“没什么。”

    “我都喊你两遍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阮秋诺素来自尊要强,本就不愿将心底的心事对外人吐露。

    再看袁静芳理直气壮的语气,她脸色微微冷了下来:“有什么事?”

    见状,就连袁静和也察觉出阮秋诺心情不好。

    她只当阮秋诺是因为怀疑韩玉筱二嫂贪污一事而为难,毕竟阮秋诺就在稽查队工作。

    “秋诺姐,今天你也看见了,韩玉筱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钱财来历定然可疑,你们稽查队是不是应该调查一番。”

    “没有证据,没人举报,就算人家手里钱多,那也是私人财物,我们稽查队没有权利随意插手。”

    袁静芳立刻抓住了“没人举报”这一点:“那我们可以写举报信!有了举报信,不就有由头了,对不对?”

    “就算收到举报,也要据实核查。随意诬告军人,同样是要受处分的。”

    袁静芳见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不由得撇了撇嘴。

    难怪江副旅长不喜欢她,半分女子的温柔都没有。

    空有一副好样貌,活脱脱一个男人婆,哪个男人会喜欢她?

    而且阮秋诺也不像传闻那么聪明,举报又不一定非要实名。完全可以匿名递交举报信。

    可对上阮秋诺严肃的目光,她只能点头应付:“我知道了。”

    白慧美察觉到现场气氛僵硬,连忙笑着打圆场:“好了,都别闷闷不乐。咱们出来本就是为了开心。

    卫东中午才会过来接我们,时间还早,不如去人民商场转转,那边也有不少好东西。”

    只是经过方才一场闹剧,大家早已没了兴致。

    在人民商场草草逛了一圈,便索然无味地走了出来。

    没走出多远,便看见不远处的韩玉筱三人。

    韩玉筱手上只拎着一只小包,其余什么都没拿。

    反倒是江媛与贺璇两个人,手里各提着鼓鼓囊囊的大包,看着像随从丫鬟一般。

    “真不知道买什么,这么多,还叫阿媛和小璇替她拎着。她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不成!”袁静和愤愤不平地开口。

    “看包裹是用布捆扎,一摞摞摆得整整齐齐,应当是买的布料。”

    “她们买这么多布做什么?做一身成衣本就费钱,好布料更是价格不低,她们还真是阔绰!”袁静芳心中的妒意更甚。

    方才她看见堂姐买了新衣,心里也想着扯块布回去自己做,一问价钱,布同样不便宜。

    她连一尺布都舍不得下手,反观她们,成匹成匹地往回买。

    不多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她们身旁。车上走下一名身姿英挺的军人。

    袁静芳心里暗自腹诽,东北遍地都是高个子军人,想来不过是身材占优罢了。

    可当看清那张俊美出众的脸庞,她瞬间愣在原地。

    更让她妒火中烧的是,这个相貌俊美的男人径直走向韩玉筱几人,伸手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还体贴地拉开车门,请她们上车。

    她正满心愤懑,身旁的袁静和一把拽住阮秋诺,语气带着几分欣喜:“啊,秋诺姐,我们快上前,跟贺团长打个招呼。”

    原来他就是贺骁,难怪堂姐一直对他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