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主,快递小哥要造反 > 第33章:夜探黑风山
    从青石县到黑风山,路不算远,但不好走。

    张不言一行人在第二天傍晚到了黑风山脚下。他没有急着上山,而是带着赵大虎在附近转了一圈,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安顿下来——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在半山腰的一个凹坑里,从外面看不到,但能看到山下的小路。

    山神庙不大,三间破屋,屋顶塌了一半,但还剩一半能遮风挡雨。庙里的神像早就没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底座,落满了灰。张不言让马三和陈大牛去捡了些干柴,在庙里生了一堆火,煮了一锅粥。六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边,一人一碗粥,就着咸菜,闷头吃。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都知道今晚要做什么,也知道可能回不来。说多了反而让人心慌。

    粥喝完了,张不言把碗收起来,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他没有睡着,脑子里一直在过着今晚的计划——从哪条路上山,三轮车怎么走,遇到土匪怎么办,寨门撞不开怎么办。每一个环节他都想了无数遍,想得头疼,但停不下来。

    天终于黑了。

    张不言睁开眼睛,站起来。赵大虎也站起来了,然后是马三、丁老六、陈大牛、周黑子。六个人,站在破庙里,火堆的光映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检查装备。”张不言说。

    赵大虎摸了摸腰间的柴刀,又检查了绳索和铁钎,点了点头。马三把弩机上弦,试了试扳机,又把弩箭一支一支地数了一遍,二十支,够了。丁老六把长矛在地上顿了两下,确认矛头没有松动。陈大牛举起木盾,在面前晃了晃,又放下了。周黑子蹲在墙角,把匕首在鞋底上蹭了蹭,磨得更亮了一些。

    张不言检查了三轮车。轮胎气足,链条顺滑,油灯里加满了菜籽油,火折子别在挡板后面。电棍在腰间别着,钢锯和工兵铲在车斗里,伸手就能够到。他又摸了摸衣袋里那颗绿色的玻璃珠,还在。

    “出发。”

    张不言跨上三轮车,赵大虎和马三跳进车斗,丁老六、陈大牛、周黑子翻身上马。六个人从山神庙出来,沿着小路朝黑风山的方向摸去。

    没有点灯,没有打火把,连马蹄都包了布,踩在地上只有细微的沙沙声。月光很淡,云层很厚,山路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张不言骑得很慢,几乎是凭着感觉在走。这条路他白天来探过,记住了每一个弯、每一个坡、每一处坑洼。他闭着眼睛都能骑过去。

    三轮车没有马匹的嘶鸣,没有铁蹄踏地的声响,只有车轮碾过碎石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和一个链条转动时细微的咔咔声。这些声音在白天几乎听不见,但在深夜的山里,还是显得有些刺耳。不过比起战马和步兵,这已经安静了太多了。

    赵大虎坐在车斗里,手按在柴刀上,耳朵竖得像兔子。他当过兵,知道夜袭最怕的就是暴露。马蹄包了布,三轮车熄了火——虽然他不知道“熄火”是什么意思,但先生说的,他就信。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错,把月光完全挡住了。张不言放慢了速度,几乎是推着三轮车在走。赵大虎从车斗里跳下来,在前面探路,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边走边往前戳,怕有陷阱。

    马三在车斗里举着弩机,瞄准两边的黑暗,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发射。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冷。山里的夜风很凉,吹在身上像刀子割。他咬了咬牙,把弩机握得更紧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路忽然开阔了一些。赵大虎停下来,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朝前面看了看,然后回头低声说:“先生,到了。前面就是山脚,再往上就是上山的路。”

    张不言把三轮车停在一棵大树后面,跳下来,走到赵大虎旁边,朝前面看去。

    黑风山在夜色中像一头巨兽,蹲伏在大地上,黑黢黢的,看不清轮廓。上山的小路从山脚开始,蜿蜒而上,消失在黑暗中。路两旁是黑乎乎的悬崖,掉下去连声音都听不到。

    “上山。”张不言说。

    他把三轮车推上了小路。路很窄,只有三尺来宽,左边是山壁,右边是悬崖。车轮离悬崖边不到半尺,稍微偏一点就会掉下去。张不言没有慌,他当过六年快递员,在比这更窄的巷子里都骑过车。他稳住车把,眼睛盯着前方,不看右边,也不看左边,只看路。

    赵大虎在前面探路,走得很快。他边走边用竹竿戳路面的石头,确认是实的才踩上去。马三在车斗里端着弩机,瞄准前方。丁老六他们牵着马,跟在后面,马嘴被布条缠住了,发不出声音。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忽然出现了火光。

    赵大虎猛地停下来,举起手,示意后面停住。张不言捏住刹车,三轮车稳稳地停住了。马三把弩机举到眼前,瞄准了火光的方向。

    是一个哨卡。两根木桩撑着一根横木,横木上挂着一盏油灯,油灯下面坐着两个土匪。一个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另一个抱着刀,靠在木桩上,眼睛半睁半闭。

    “两个人。”赵大虎退回来,在张不言耳边低声说,“一个在睡,一个在打盹。能绕过去吗?”

    张不言看了看地形。左边是山壁,右边是悬崖,只有一条路,绕不过去。

    “不能绕。”他说,“干掉他们。”

    赵大虎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柴刀。丁老六从后面摸上来,手里拿着长矛。两个人猫着腰,贴着山壁,无声无息地朝哨卡摸去。

    张不言把手伸进车斗,摸到了工兵铲的握柄。他握紧了,但没有拔出来。他在等。

    赵大虎摸到了哨卡旁边。那个打盹的土匪忽然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朝他看了一眼。赵大虎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柴刀猛地挥出去,刀背砸在土匪的后脑勺上,土匪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丁老六同时动手,长矛的矛杆横扫过去,砸在另一个土匪的太阳穴上。那个土匪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两个人都没死。张不言交代过,能不杀就不杀,俘虏比死人有用。

    赵大虎把两个土匪拖到路边,用绳子绑了,嘴里塞了破布。然后他朝张不言打了个手势——安全。

    张不言推着三轮车通过了哨卡。路过那两个被绑的土匪时,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都很年轻,二十出头,脸上有伤疤,衣裳破旧,手上有厚厚的茧子。不是天生的土匪,是活不下去才上山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

    越往上,路越窄,越陡。三轮车爬坡很吃力,张不言不得不下来推。赵大虎和马三也下来帮忙,三个人推着车,一步一步地往上挪。汗水湿透了衣裳,顺着脊背往下流。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又出现了火光。这一次不是哨卡,是寨门。

    黑风寨的寨门在两块巨大的山石之间,用粗木和铁皮做成,看起来厚重而结实。寨门两侧是寨墙,用山石垒成,一丈来高,墙头上有箭垛,几个土匪在上面巡逻,火把的光在夜空中晃动。

    张不言把三轮车停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下来,观察寨门的情况。

    寨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土匪,都拿着刀,但没有弓弩。寨墙上有四个巡逻的,来回走动,每隔一会儿就停下来朝山下看一眼。寨墙后面隐约能看到几间木屋,有灯光透出来,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先生,寨门不好撞。”赵大虎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门太厚了,三轮车撞上去,门没事,车先散架。”

    张不言没有说话,盯着寨门看了很久。他在算——从他们藏身的地方到寨门,大概五十步。三轮车冲过去,最多三四个呼吸就能到。门口只有两个土匪,巡逻的在墙上,反应需要时间。如果够快,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冲到门口。

    “大虎,你跟我上车。”张不言说,“马三,你在后面掩护,看到墙上的土匪露头就射。丁老六、陈大牛、周黑子,你们等我们撞开门之后冲进去,不要恋战,直奔寨子中央,找‘黑旋风’。”

    五个人同时点头。

    张不言跨上三轮车,赵大虎跳进车斗,把柴刀咬在嘴里,腾出两手准备攀爬。马三蹲在车后面,弩机端在手里,瞄准了寨墙的方向。丁老六、陈大牛、周黑子骑上马,拔出刀,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张不言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握在手心里,握了三秒钟,然后放回衣袋。

    他把车把握紧,右脚踩住踏板,左脚撑在地上。

    “走。”

    他猛地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