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沉香辇碾碎了三十三重天的云雾,留下一道嚣张至极的金色尾焰。
这里是离恨天。
传说中太上老君炼丹的圣地,也是整个仙界火气最旺、地位最高的地方。
平日里,就连玉帝来这儿串门,都得把辇车停在门口,步行进去以示尊重。
但今天,规矩变了。
“轰隆隆――”
巨大的辇车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悬停在了兜率宫的正上方。
滚滚热浪从下方的宫殿里涌出,但这股热浪在遇到辇车外围那层“万年玄冰阵”后,瞬间变成了温润的暖风。
顾寒坐在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仙界特供·冰镇琼浆”,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低头,透过墨镜的缝隙,打量着下面那座在烟熏火燎中若隐若现的古老宫殿。
红墙,黄瓦,还有两个正在门口打瞌睡的道童。
“啧。”
顾寒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这就是兜率宫?”
“墙皮都脱落了,瓦片也少了几块,连门口的台阶都磨包浆了。”
顾寒转头看向身后的王富贵。
“富贵,你看这地方,像不像咱们老家那个……准备拆迁的危房?”
王富贵抱着金算盘,趴在栏杆上瞅了一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像!太像了!”
“师尊,这地方不仅破,而且规划极不合理。”
王富贵指着那冒着黑烟的烟囱。
“您看那烟,直排啊!一点净化措施都没有。”
“这要是在咱们凌云峰,环保部门(千毒老祖)早就上门贴封条了,罚款起码五百万起步。”
“还有那个院子,堆满了木炭和废渣,连个分类垃圾桶都没有。”
王富贵叹了口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就是仙界顶级大佬的居住环境?太寒碜了。”
“寒碜就对了。”
顾寒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既然咱们来了,那就是来送温暖、送改造的。”
“走,下去看看。”
“顺便问问那位老君,愿不愿意把这危房……低价转让了。”
“好嘞!”
顾寒带着徒弟们,大摇大摆地从天上降落。
“咚!”
叶凡扛着黑金铲子,第一个落地。
他这一脚没收住力,直接把兜率宫门口那块铺了几万年的青石板给踩裂了。
“哎哟!谁啊?”
门口那两个打瞌睡的道童——金角和银角,吓得从地上跳了起来。
金角大王揉了揉眼睛,看着面前这群奇装异服(黑金工装)、满身铜臭味的不速之客,顿时怒了。
“大胆!何人擅闯兜率宫?”
“没看见门口挂着‘炼丹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吗?”
银角大王更是直接掏出了紫金红葫芦,对准了顾寒。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顾寒连看都没看那个葫芦。
他只是侧过身,对着旁边的萧火火努了努嘴。
“火火。”
“徒儿在!”
萧火火指尖冒出一缕森白色的虚无吞炎,看着那个葫芦,眼睛有点亮。
“师尊,这葫芦看着材质不错,好像是先天灵藤结的?”
“嗯,是个好瓢。”
顾寒淡淡道。
“不过这口子太小了,装不了多少水。”
“去,给这两位小朋友上一课。”
“告诉他们,玩火的祖宗在这儿呢,别拿个破葫芦吓唬人。”
“得令!”
萧火火咧嘴一笑,屈指一弹。
“去!”
一朵透明的火莲轻飘飘地飞向了银角大王。
银角大王刚想拔开葫芦塞子收了这火。
结果。
“滋溜——”
那朵火莲竟然无视了葫芦的吸力,直接钻进了葫芦嘴里。
紧接着。
“烫烫烫!我的手!”
银角大王惨叫一声,手里的紫金红葫芦瞬间变得通红,像是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烙铁。
他手一松,葫芦掉在地上,把地面烫出了一个黑印子。
“这……这是什么火?”
金角大王大惊失色,拔出七星剑就要冲上来。
“当!”
一把黑漆漆的铲子,横在了他面前。
叶凡单手握铲,一脸憨厚地看着他。
“小孩,别动刀动枪的。”
“俺师尊是来谈生意的。”
“你要是再乱动,俺这铲子可就要给你……松松土了。”
金角看着那把散发着恐怖重力、连周围空间都压得扭曲的铲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冒烟的葫芦。
他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把剑收了回去。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顾寒推了推墨镜,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那个滚烫的葫芦。
“我是来找你们家大人的。”
“听说太上老君炼丹技术不错?”
“正好,我这儿有个【万界·仙家CBD(中央商务区)】的项目,缺个技术总监。”
顾寒指了指身后那座金光闪闪的通天塔虚影。
“去,把老君叫出来。”
“就说……”
顾寒嘴角微扬,露出一口白牙。
“有人来给他……换个新炉子。”
“换个……不会炸、不冒烟、还能自动控温的……”
“【智能炼丹炉】。”
话音刚落。
兜率宫深处,那扇紧闭的丹房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焦糊味混合着药香飘了出来。
一个灰头土脸、胡子上还沾着黑灰的老道士,手里拿着把破蒲扇,咳嗽着走了出来。
“咳咳……谁说老道的炉子会炸?”
太上老君瞪着眼睛,虽然狼狈,但那股子丹道至尊的气势还在。
“老道这八卦炉,可是炼过大圣的!”
“是吗?”
顾寒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凌云·全自动爆丹机】的图纸,随手扔了过去。
“老人家,时代变了。”
“你那炉子,除了能炼猴子……”
“还能一天炼出一万颗九转金丹吗?”
太上老君接过图纸,扫了一眼。
然后。
他的眼睛,直了。
“这……这是什么结构?”
“高压喷射?流水线冷却?”
“这……这简直是……”
老君的手开始颤抖。
那是技术宅看到了黑科技时的本能反应。
“这简直是……艺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