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五十六层，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特殊的味道。
不是脂粉香，也不是药草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金刚砂”粉末与“千年松脂”油膏的干涩气息。
顾寒躺在刚刚搬上来的紫金楠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块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残片。
那是叶凡刚才在楼下挖矿时，不小心铲崩的一块“太乙精金”边角料。
“富贵。”顾寒用拇指摩挲着那块残片粗糙的断面，眉头微微皱起，“你看这东西，虽然料子是顶级的，但这卖相……是不是太寒碜了点？”
王富贵正趴在地上，拿着金算盘核对着楼下“情报交易茶楼”的流水，闻言立刻抬起头，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在穿堂风中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师尊，这不就是废料吗？”王富贵扶了扶单片金眼镜，一脸的不解，“按照咱们的规矩，不是应该扔进万宝熔炉里回炉重造吗？”
“回炉？”顾寒摇了摇头，摘下墨镜，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看着王富贵。
“富贵啊，你要明白，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包浆】。”
顾寒指了指那块残片上的划痕。
“对于那些整天打打杀杀的修士来说，法宝就是他们的脸面。一把剑，要是光秃秃、亮晶晶的，那是新手的标志。”
“但如果这把剑上，带着几道‘看似无意实则精心设计’的划痕，再配上一层厚厚的、油光水滑的包浆……”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微笑。
“那就是――【战损版·老兵限定】。”
“那就是――【有故事的剑】。”
“身价起码翻十倍。”
顾寒站起身，目光投向了这层还空荡荡的大厅。
“第一百五十六层……”
“就叫——【万界·神兵4S美容养护中心】。”
“把咱们从星宫顺来的‘星河神砂’，还有从龙宫抠下来的‘深海龙油’，都给我搬上来。”
“我要在这儿，给全天下的法宝……做个‘大保健’。”
“不管是除锈、抛光、打蜡，还是做旧、战损、包浆……”
“只要钱到位，咱们都能安排。”
“是！师尊！”王富贵听得两眼放光，虽然他不懂什么是4S，但他听懂了“翻十倍”。
……
一炷香后。
第一百五十六层，热火朝天。
叶凡赤裸着上身，扛着那把黑金铲子，正蹲在一个巨大的“磨剑石”（其实是一块整块的星辰陨铁）旁。
“给俺——磨！”
他手里抓着一把从“剑界”收来的断剑，在那块陨铁上疯狂摩擦。
“滋滋滋！”
火星子溅起三丈高。
那把原本锈迹斑斑的断剑，在叶凡的怪力摩擦下，表面的铁锈瞬间脱落，露出了一层耀眼的寒光。
但这还不够。
萧火火站在旁边，指尖冒出一缕虚无吞炎。
“上油！”
影杀（兼职勤杂工）立刻提着一桶金黄色的粘稠液体跑了过来。
那是用五阶妖兽“深海抹香鲸”的脂肪，混合了“定风珠”粉末熬制而成的——【至尊护剑油】。
“哗啦——”
一勺热油泼在剑身上。
“呼――”
萧火火的异火瞬间跟上，将那层油脂均匀地烘烤进剑身的每一寸纹理之中。
原本只是普通的寒光，此刻竟然多了一层温润如玉的质感，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我很贵，别碰我”的高级感。
就在这时。
通天塔外的虚空渡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锐利、仿佛能割裂虚空的剑啸声。
“铮！”
一道白色的剑光，无视了第十二层的引导阵法，像是一个愣头青一样，直挺挺地冲了进来。
剑光散去，显露出一名身穿麻衣、背负剑匣、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双目浑浊，却死死盯着手中的一把长剑。
那剑上布满了缺口，剑身暗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中州隐世剑修，号称“剑痴”的――独孤剑（不是按摩那个，是另一个剑道疯子）。
他这一生，唯剑作伴。
这把“无名剑”，随他征战八百年，斩过蛟龙，劈过山岳，如今却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救……救救它……”
独孤剑冲进塔里，见人就抓。
“谁能救救我的剑？它快不行了！它的灵性要散了！”
他一路跌跌撞撞，顺着那股子“护剑油”的香味，冲上了第一百五十六层。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正在给一把断剑“上油”的叶凡。
以及……那把被叶凡按在石头上疯狂摩擦的飞剑。
“住手！”
独孤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瞬间冲到了叶凡面前。
“你在干什么？”
“这是在虐剑！这是在谋杀！”
独孤剑指着叶凡手里那把还在冒烟的断剑，气得浑身发抖。
“剑乃兵中君子！其实你这般粗暴对待的？”
“还要用火烤？还要泼油？”
“你这是在炒菜吗？”
叶凡愣了一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看了看手里那把已经焕然一新的断剑，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激动的脏老头。
“大爷，俺是在给它……洗澡啊。”
叶凡憨厚地解释道，“师尊说了，这剑身上脏东西太多，得磨一磨，再上点油，才好用。”
“胡说八道！”独孤剑怒吼，“剑身即剑心！岂能用这种凡俗手段玷污？”
“玷污？”
顾寒的声音，慢悠悠地从摇椅上传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推了推墨镜，看着这个快要发疯的老剑修。
“老人家，你再仔细看看。”
顾寒指了指叶凡手里的那把断剑。
独孤剑下意识地看去。
只见那把原本废弃的断剑，此刻在阳光下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宝光。
那不是普通的油光。
那是――【剑气内敛，神光自晦】的异象！
而且，因为那层“护剑油”里掺了定风珠的粉末，这把剑周围的空气流动都变得异常顺滑。
这意味着……挥剑的速度，至少能提升三成！
“这……这……”
独孤剑的眼睛直了。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摸那把剑，却又不敢。
“这就是――【物理抛光与化学镀膜】。”
顾寒站起身，走到独孤剑面前，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把快要断气的无名剑。
“啧。”
“老人家，你这剑……不仅生锈了，还‘骨质疏松’了啊。”
“剑身全是裂纹，剑灵都快憋死了。”
“你想救它？”
独孤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希冀：“想！做梦都想！”
“那就把它给我。”
顾寒指了指旁边的操作台。
“富贵，开单。”
“【至尊神兵修复保养套餐】。”
“包含：黑金铲去锈、异火淬炼、龙油封层、以及……”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给锅巴喂“剑气丸”的冷清秋。
“以及红莲剑意的‘唤醒服务’。”
“一口价：五百万极品灵石。”
“没钱？”
顾寒看了一眼独孤剑那身寒酸的麻衣。
“没钱也没关系。”
“我看你这人，对剑挺痴情的。”
“正好，我这美容中心缺个‘擦剑工’。”
“只要你肯留下来，用你的剑意，给这些客户的法宝做‘深层护理’。”
“这五百万……”
顾寒嘴角微扬。
“就从你的工资里扣。”
“包吃包住，还能天天摸到各种极品神剑。”
“干不干？”
独孤剑看着手里那把奄奄一息的老伙计，又看了看叶凡手里那把焕发新生的断剑。
他的剑心，在这一刻，弯了。
“我……我干！”
“只要能救它……让我擦一辈子剑都行！”
顾寒满意地笑了。
“富贵，发工牌。”
“编号040。”
“岗位：【首席神兵护理师】。”
“告诉他，第一单生意，就是把他自己那把破剑……给我磨亮了。”
“要亮到……能当镜子照的那种。”
看着独孤剑抱着剑，含泪走向磨刀石的背影，顾寒重新躺回摇椅。
“啧。”
“这年头。”
“只要抓住了客户的软肋（剑）。”
“哪怕是剑仙……”
“也得乖乖给我打工。”
他抬头，看向通天塔的更高处。
第一百五十七层。
“既然装备都保养好了。”
“那是不是该……”
“给这些焕然一新的法宝，找个‘展示’的机会？”
顾寒摸了摸下巴。
“第一百五十七层……”
“就叫——【万界·神兵选美大赛】吧。”
“不比威力，只比……”
“谁更亮，谁更闪，谁更……花里胡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