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四十四层，【万界·生态循环降解池】。
这里没有丝毫垃圾场的臭味，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眩晕的、高浓度的元素波动。
那只体型如山的吞界虫母，正惬意地翻着肚皮，躺在那个巨大的虚空定界石池子里。
它那无数条触手像是在剔牙一样，慢悠悠地卷起一块块废弃的法宝残片、带毒的灵草枯叶，甚至是那些没人要的诅咒符纸，一股脑地塞进那张深渊巨口中。
“咔嚓、咔嚓。”
咀嚼声清脆悦耳。
紧接着，虫母的尾部那排排气孔微微张开，伴随着一阵五彩斑斓的霞光，“叮叮当当”地滚落出一堆堆晶莹剔透、棱角分明的晶体。
这就是——元素结晶。
也就是顾寒口中的“虫粑粑”。
王富贵正趴在池子边，手里拿着一把星辰金打造的耙子，将这些晶体扒拉到一旁，堆成了一座座闪瞎人眼的小山。
他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在这些晶体的映衬下，竟然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师尊，这产量……有点过剩啊。”
王富贵抹了一把脸上的晶粉，愁眉苦脸地看向躺在摇椅上的顾寒。
“这虫母太能吃了，咱们库房里的垃圾都快被它吃空了。现在这晶体堆得满地都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刚才厉工（厉血煞）过来送货，脚底一滑，差点被埋进这堆‘粑粑’里。”
“过剩？”
顾寒手里端着一杯“晶石粉冲剂”（其实是灵乳兑了点糖霜），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瞥了一眼那堆五颜六色的晶体，不仅没急，反而嘴角微扬。
“富贵啊，你这眼光还是太浅。”
“这哪是过剩？这分明是——【原材料积压】。”
顾寒站起身，随手捡起一块红色的晶体，在手里掂了掂。
这晶体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岩浆在流动，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这是虫母吃了大量火属性废料后排出的“火元晶”。
“你看这成色，这纯度。”顾寒对着光照了照，“虽然是虫子拉的，但这可是经过生物提纯的极品。拿出去卖，怎么也得比普通的灵石贵个十倍吧？”
“可是师尊，这玩意儿大家伙都知道是……那个啥。”王富贵指了指虫母的屁股，一脸纠结，“那些自诩清高的修士，能愿意把这东西挂在身上或者镶在法宝上吗？”
“嫌脏？”顾寒嗤笑一声。
“那是他们不懂包装。”
“只要故事讲得好，粑粑也能成珍宝。”
顾寒将手里的晶体抛给王富贵，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更高处。
第一百四十五层。
那里，云雾缭绕，正等待着新的规划。
“既然有了原材料，那就得搞深加工。”
“富贵，通知下去。”
“第一百四十五层……”
“就叫——【万界·奢华宝石镶嵌中心】。”
“把这些晶体，都给我打磨了，切成钻，磨成珠。”
“再让欧冶工（欧冶子）他们设计点花里胡哨的款式。”
“名字我都想好了。”
顾寒推了推墨镜，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奸商的精明。
“这种红色的，叫【凤凰血泪】。”
“那种蓝色的，叫【深海之恋】。”
“那种透明的，叫【天使之吻】。”
“至于来源……”
顾寒看了一眼那只正在努力生产的虫母。
“就说是――【上古神虫吞噬天地精华，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凝聚而成的……生物舍利】。”
“这叫——【品牌溢价】。”
王富贵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耙子差点砸脚上。
神特么生物舍利！
这不就是虫屎吗？
“师尊……您这……这也太黑了吧？”
“黑？”顾寒重新躺回摇椅，喝了一口糖水。
“这叫商业智慧。”
“去吧，开工。”
“另外，发个邀请函给‘琉璃界’的那帮人。”
“听说他们那个界主‘琉璃仙尊’，最喜欢收集各种亮晶晶的石头？”
“请他来……品鉴品鉴。”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一百四十五层。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度奢靡的珠宝加工厂。
没有粗犷的打铁声，只有细微的打磨声和抛光声。
几百名从“巧手界”招募来的工匠（其实是逃难来的手艺人），正戴着放大镜，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虫粑粑”切割成完美的形状，然后镶嵌在各种金银玉器上。
就在这时。
塔外的虚空渡口，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风铃声。
一艘通体透明、宛如水晶雕琢而成的飞舟，优雅地靠岸。
飞舟上，走下来一群身穿七彩琉璃羽衣、浑身珠光宝气的修士。
领头一人，是个面容阴柔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水晶折扇，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各色宝石戒指，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
琉璃界界主，琉璃仙尊。
一个为了好看可以不顾防御力，为了闪亮可以不顾实用性的……究极颜控。
“这就是凌云峰？”
琉璃仙尊收起折扇，挑剔地打量着四周。
“听说这里出了批绝世宝石？本尊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石头，敢在琉璃界面前称‘奢华’。”
他带着人，径直上了第145层。
刚一进门，他就被那满屋子的珠光宝气给晃了一下眼。
“这光泽……这净度……”
琉璃仙尊走到一个展柜前，看着里面那颗足有鸽子蛋大小、红得像火一样的【凤凰血泪】。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罩子虚摸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
“好东西！”
“这火元力内敛而不发，温润如玉，绝对是顶级的火系晶石！”
“掌柜的！”琉璃仙尊转头看向王富贵，“这宝石……怎么卖？”
王富贵正趴在柜台上，拿着金算盘计算着“生物舍利”的库存。
听到问价，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职业假笑。
“这位仙尊，您眼光真好。”
“这可是咱们凌云峰的镇店之宝――【凤凰血泪】。”
“传说中，这是上古凤凰涅槃时留下的……”
“行了行了，别讲故事了。”琉璃仙尊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本尊只看货，不听故事。你就说多少钱吧。”
“爽快。”
顾寒的声音从旁边的摇椅上传来。
他手里拿着一颗没切过的原石（虫屎），像是在盘核桃一样转着。
“既然是行家，那就给个实诚价。”
“这颗【凤凰血泪】，一百万极品灵石。”
“一百万？”
琉璃仙尊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顾峰主，你这是把本尊当肥羊宰啊？”
“一百万？这种成色的火晶，在我琉璃界，顶多值十万！”
“而且……”
琉璃仙尊指了指那颗宝石，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本尊怎么闻着……这石头上有一股子……怪味儿？”
“怪味儿？”顾寒挑了挑眉。
他站起身，走到琉璃仙尊面前，把手里那颗原石递了过去。
“仙尊，你闻闻这个。”
琉璃仙尊下意识地接过来，凑近鼻子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带着土腥味和某种生物发酵后的……酸爽味，直冲脑门。
“呕！”
琉璃仙尊差点吐出来，手一抖，把石头扔了出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就是原材料啊。”顾寒淡定地捡起石头，吹了吹灰。
“这叫——【原生态有机宝石】。”
“那股味儿，是‘大地之母’的体香（其实是虫母的口水味）。”
“经过我们的特殊工艺（火火的异火焚烧）处理后，不仅没了味道，还能保留最纯粹的能量。”
顾寒指了指展柜里的成品。
“你觉得贵？”
“叶凡。”
“徒儿在！”
正在旁边给一颗“深海之恋”做镶嵌的叶凡，扛着黑金铲子走了过来。
“给这位仙尊展示一下，咱们这石头的‘硬度’。”
“好嘞！”
叶凡憨厚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颗同样的红色晶体。
然后。
他把那颗晶体往地上一放。
抡起那把重达十万八千斤、拍碎过无数法宝的黑金铲子。
“给俺——碎！”
“当！”
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地板被砸出了一个坑。
但那颗红色的晶体……完好无损。
甚至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看到了吗？”顾寒推了推墨镜。
“这就是――【硬度】。”
“你那琉璃界的石头，好看是好看，但脆得跟纸一样。”
“我这石头，不仅好看，还能当暗器，能挡刀，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一百万，买条命。”
“贵吗？”
琉璃仙尊看着那颗毫发无损的石头，又看了看叶凡手里那把恐怖的铲子。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么硬？
这特么是宝石？
这是金刚石吧？
“买！”
琉璃仙尊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紫金卡。
“给我来十颗！”
“我要拿回去……镶在我的护心镜上！”
“这就对了。”顾寒满意地笑了。
“富贵，开单。”
“另外，送仙尊一个‘边角料大礼包’。”
“让他带回去……慢慢盘。”
看着琉璃仙尊抱着一堆“虫粑粑”欢天喜地地离开。
顾寒重新躺回摇椅，喝了一口茶。
“啧。”
“这年头。”
“只要硬度够。”
“屎都能卖出黄金价。”
他抬头，看向通天塔的更高处。
第一百四十六层。
“既然宝石有了，首饰也有了。”
“那是不是该……”
“给这些爱美的神仙们……”
“搞个‘展示’的平台？”
顾寒摸了摸下巴。
“第一百四十六层……”
“就叫——【万界·超模T台秀】吧。”
“找几个身材好的妖皇（化形后），或者魔女。”
“戴上咱们的珠宝，穿上咱们的战甲。”
“走两步。”
“这叫——”
“【视觉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