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三十五层，阴风被四周镶嵌的“定魂珠”强行转化成了凉爽的穿堂风。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惨白的“极简主义”风格。
地面是用万骨枯冢运来的“玉化骨粉”压制而成的地板，踩上去不仅不硌脚，反而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
大厅中央，那头足有百丈长的化神期骨龙，正蜷缩着身子，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眼眶里的魂火忽明忽暗。
它面前，堆积着如山般的碎骨头。
那是叶凡之前在万骨枯冢“为了做肥料”而拍碎的边角料，现在被一股脑地运了上来。
“师尊，这层楼……怎么布置？”
王富贵抱着金算盘，小心翼翼地绕过一根巨大的腿骨，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在白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俗气且耀眼。
“我看这骨头架子挺吓人的，要是直接摆这儿，会不会把胆小的女修给吓跑了？”
“吓人？”顾寒躺在刚刚搬上来的摇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根晶莹剔透的指骨（其实是某种上古凶兽的小拇指），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瞥了一眼那头骨龙，又看了一眼满地的碎骨，摇了摇头。
“富贵啊，这就是你的审美局限了。”
“这哪是吓人？”
“这分明是——【死亡的艺术】。”
顾寒站起身，走到骨龙面前，用那根星辰金筷子敲了敲它那坚硬的头盖骨。
“当当。”
声音清脆，回音悠长。
“老骨头（骨龙，工号032），别装死了。”
“既然当了咱们凌云峰的【首席骨骼架构师】，那就得拿出点手艺来。”
“你看这些碎骨头，乱七八糟的，多难看？”
“我要你把它们……”顾寒比划了一个“组装”的手势，“重新拼起来。”
“拼？”骨龙发出虚弱的神念波动，语气里满是迷茫，“拼成什么？原来的样子吗？”
“原来的样子多没创意。”顾寒嗤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万界·神魔骨骼重组创意大赛】。
“我要你把这些骨头，拼成各种各样、奇形怪状、但在凡人眼里看起来很‘霸气’的东西。”
“比如，用龙的肋骨拼个‘剑齿虎’的架子。”
“用凤的翅骨拼个‘飞天夜叉’的翅膀。”
“甚至……”顾寒指了指旁边正在给锅巴喂骨髓的叶凡。
“甚至可以拼个‘三头六臂’的战神法相。”
“这叫——【生物结构的解构与重塑】。”
骨龙听得魂火乱颤。
把龙骨拼成老虎？
把凤骨拼成夜叉？
这特么是造孽啊！
这是对上古血脉的亵渎啊！
“我不……”
“当！”
叶凡扛着黑金铲子，路过的时候顺手在骨龙的尾巴骨上敲了一下。
“师弟，师尊让你拼你就拼。”
叶凡一脸憨厚地劝道，“俺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像俺小时候玩泥巴一样，想捏啥捏啥。”
骨龙看着那把曾经把自己拍进地里的铲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在流口水的饕餮（锅巴）。
它的骨气，再次发生了粉碎性骨折。
“拼！我拼还不行吗！”
骨龙含泪开始干活。
它利用自己对骨骼的天然掌控力，操控着无数碎骨在空中飞舞、拼接、咬合。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座座造型诡异、却又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骨骼雕塑”，矗立在了大厅之中。
有用无数腿骨搭建的“通天骨塔”；有用头盖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还有一尊高达十丈、背生双翼、手持骨刀的“骷髅战神”。
“不错。”
顾寒看着这些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富贵，挂牌。”
“第一百三十五层——【凌云·万界骨骼艺术展览馆】。”
“主营业务：【骨骼定制】、【法相拼装】、【亡灵美学鉴赏】。”
“告诉下面的客户。”
“想不想拥有一具拉风的‘身外化身’骨架？”
“想不想给自家的傀儡换一副‘上古神兽’的骨骼？”
“只要钱到位。”
“咱们这儿，不仅能拼，还能……镀金。”
顾寒指了指那些惨白的骨头。
“太白了，不吉利。”
“让火火过来，给这些骨头架子……烤个色。”
“镀上一层‘星辰金’的釉质。”
“这叫——【金身不坏】。”
王富贵听得两眼放光，算盘珠子拨得飞起：“师尊！这招绝了！把骨头当积木卖，还能收个镀金费！”
“开张！”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一百三十五层，迎来了第一批“猎奇”的客户。
那是一群身穿黑袍、浑身阴气森森的修士。
中州邪道宗门――【白骨门】的长老团。
领头的白骨老祖，是个把自己练得皮包骨头、看起来比骨龙还像骷髅的老怪。
他听说凌云峰搞了个什么“骨骼艺术馆”，本来是想来嘲笑一番的。
结果刚一进门，就被那尊“镀金骷髅战神”给震住了。
“这……这是什么骨头？”
白骨老祖颤抖着手，抚摸着那根泛着金光的腿骨。
“硬度堪比极品灵器！而且……这结构……简直完美！”
“这要是用来炼制‘白骨魔神’，威力至少能翻倍啊！”
“有眼光。”
顾寒躺在摇椅上，喝了一口“大骨汤”（其实是灵乳兑了点骨粉），淡淡道。
“这可是咱们首席架构师（骨龙）亲手拼的。”
“采用了‘上古神魔混搭风格’。”
“既有龙的威严，又有虎的霸气，还有……”顾寒指了指那个战神的脑袋（其实是个牛头骨），“还有牛的倔强。”
“白骨门主，我看你这身子骨有点单薄啊。”
“要不……”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价目表。
“给你也‘拼’一副？”
“【至尊骨骼强化套餐】。”
“把你体内的凡骨拆了，换成这种‘镀金神骨’。”
“以后别说被人砍，就是去撞山，碎的也是山。”
白骨老祖听得呼吸急促。
换骨？
这可是体修和骨修梦寐以求的境界啊！
“换！我换！”
白骨老祖咬牙切齿地掏出了储物袋。
“只要能变强……这身老骨头，不要也罢！”
看着白骨老祖躺在“手术台”（问道台案板）上，任由叶凡和骨龙对他进行“拆解重组”。
顾寒满意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啧。”
“这生意，真是越做越顺手了。”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更高处。
第一百三十六层。
那里，罡风已经化作了实质的雷霆。
“既然骨头有了，肉身也有了。”
“那是不是该……”
“给这些‘拼凑’出来的强者，注入一点‘灵魂’了？”
顾寒摸了摸下巴。
“第一百三十六层……”
“就叫——【万界·器灵（战魂）孵化中心】吧。”
“把那些没地方去的孤魂野鬼，还有那些法宝里沉睡的器灵……”
“统统抓过来。”
“给它们‘配对’。”
“让死物……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