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波涛虽然被那场奢靡的宴席平复了，但空气中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蒜蓉味，估计还得飘上个三五天。
水晶宫内，满地狼藉。
那些平日里被视为珍宝的万年红珊瑚，此刻大多成了牙签；那些用来照明的夜明珠，被醉酒的修士们当成弹珠，滚得到处都是。
顾寒躺在主位那张宽大的龙椅上（现在铺了层雪狐皮，因为嫌硬），手里把玩着一根晶莹剔透的……鱼刺。
那是魔鲸王留下的最后一根肋骨，坚硬程度堪比地阶极品灵器。
“老敖啊。”
顾寒喊了一声。
“老板！我在！”
敖广（现任凌云水产基地主任）立刻丢下手里的扫帚，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跑了过来。
他那一身龙袍现在系着围裙，袖子挽得老高，身上还挂着几片鱼鳞，看着比虾兵还像虾兵。
“这宴席也散了，客人们也吃饱了。”
顾寒推了推墨镜，指了指头顶那片深邃的海水。
“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售后安置’的问题了？”
“售后？”
敖广一愣，抹了一把脸上的油。
“老板，您是说……那些没吃完的鱼虾？”
“那不是鱼虾。”
顾寒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那是——【高端观赏性生物资源】。”
顾寒站起身，走到水晶宫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外面那些游来游去的、幸存下来的奇珍异兽。
有五彩斑斓的“霓虹水母”，有背上长着宫殿的“负山龟”，还有成群结队、闪烁着荧光的“星光鱼”。
“你想想，咱们通天塔修了这么高，全是石头和木头，太干了。”
“缺水。”
“缺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凉快，觉得心里宁静的大水。”
顾寒嘴角微扬，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云端海洋生态馆规划书】。
“第一百零九层……”
“就叫——【万界·云端水族馆】。”
“我要把这东海最漂亮、最稀有、最值钱的水族，统统搬上去。”
“搞一个悬浮在九天之上的‘海洋世界’。”
“让那些没见过海的土包子神仙们，花钱买票进来……看鱼。”
敖广听得鳞片都竖起来了。
“搬……搬上去？”
“老板，这可是海啊！水压那么大，普通的楼层根本扛不住啊！”
“而且这些水族离了东海地脉，活不长的！”
“地脉？”
顾寒嗤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正在角落里给锅巴刷牙（用魔鲸王的骨粉）的叶凡。
“叶凡。”
“徒儿在！”
叶凡扛着那把黑金铲子，大步走了过来。
“去，把这水晶宫底下的‘海眼’……给我撬出来。”
“既然要搬，那就连根拔起。”
“把海眼带走，这水不就活了吗？”
敖广：“……”
他看着叶凡手里那把闪烁着幽光的铲子，又想起了之前定海神针被掰断的惨状。
撬海眼？
这特么是要把东海给抽干啊！
“老板……这……这会遭天谴的……”
“天谴？”
顾寒指了指天上。
“上面那雷公电母现在还在我那儿排队等着充电呢。”
“谁敢谴我？”
顾寒大手一挥。
“动手！”
“富贵，准备那个‘超级大鱼缸’的材料。”
“我要用‘虚空水晶’做墙，‘星辰金’做底，‘定海珠’做灯。”
“让这水族馆……”
顾寒推了推墨镜。
“比龙宫还像龙宫。”
……
半个时辰后。
东海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至极的轰鸣声。
仿佛大地翻身，海床破裂。
叶凡赤裸着上身，浑身金光大作，荒古圣体的力量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手里的黑金铲子，深深地插入了海底最深处的那口“海眼”之中。
“给俺——起！”
“轰隆隆！”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蔚蓝色神光的漩涡核心，被叶凡硬生生地从地脉里撬了出来。
海水瞬间沸腾，倒灌。
但还没等海啸形成。
萧火火出手了。
“封！”
虚无吞炎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网，瞬间将那口海眼包裹，强行炼化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珠子。
“搞定！”
萧火火把珠子扔给顾寒。
“走！回家盖鱼缸！”
……
凌云峰，通天塔第一百零九层。
这里原本是罡风最烈的地方。
但现在，随着那颗“海眼珠”被嵌入大厅中央的阵法核心。
“哗啦啦――”
无穷无尽的海水，凭空涌出。
却又被四周那一圈圈透明的“虚空水晶”墙壁死死挡住，没有溢出一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整个一百零九层，变成了一片悬浮在云端的蓝色海洋。
五彩斑斓的鱼群在头顶游过，巨大的海龟在脚下沉睡，甚至还有几条还没长大的幼龙（敖广的孙子辈），在珊瑚丛中穿梭。
阳光透过海水，洒下斑驳的光影，美得令人窒息。
“完美。”
顾寒站在一条透明的“海底隧道”里，看着头顶游过的一条发光水母，满意地点了点头。
“富贵，挂牌。”
“【凌云·云端水族馆】。”
“门票：十万极品灵石。”
“另外……”
顾寒指了指那个正趴在玻璃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敖广。
“给敖主任在里面安个家。”
“弄张床，弄套茶具。”
“告诉游客，这是咱们的‘特以此为证’活体展品——【退休的老龙王】。”
“想听龙王讲故事？想看龙王变身？”
“得加钱。”
敖广看着外面那些已经开始排队、眼神狂热的修士们。
他叹了口气，默默地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气，然后擦了擦。
既然反抗不了……
那就努力当个最贵的展品吧。
毕竟，顾老板给的工资……
是真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