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九十四层，【万界·天骄名人堂】。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只有抹布摩擦琉璃展柜的“吱嘎”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叶无道（工号026，首席玻璃清洁工）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展台前。
他手里拿着一块用“天蝉灵叶”编织成的抹布，蘸着“万年灵乳”稀释后的清洁剂，机械地擦拭着面前的玻璃罩。
罩子里，那个来自不知名小世界的“废柴流”主角秦天，正摆着一个“举剑问天”的酷炫造型，脚下的身价数字还在不断跳动。
叶无道看着那个数字，又看了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
曾几何时，他是天道宫的圣子，是中州无数少女的梦中情郎。
现在。
他是个擦玻璃的。
“这块有点脏。”
顾寒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叶无道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拔剑，但手里只有一块抹布。
他转过身，看到顾寒正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悟道奶茶”，墨镜滑到了鼻梁下，正挑剔地指着玻璃上的一一个小黑点。
“叶工啊，你要专业一点。”
顾寒吸了一口珍珠，语气慵懒。
“这可是咱们的‘商品’，是用来展示的。”
“玻璃不亮，怎么能显出里面的人才‘光芒万丈’呢？”
“要是客户看不清脸，不愿意掏钱估值，这损失算谁的？”
叶无道咬着后槽牙，屈辱地重新擦了一遍。
“算……算我的。”
“这就对了。”
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名人堂。
几十个琉璃罩子里，关着几十个所谓的天骄。
他们像是在动物园里被展览的珍稀动物，摆着各种姿势，等着外面的金主来“投资”。
“富贵。”
顾寒喊了一声。
“徒儿在！”
王富贵立刻从一堆账本里钻了出来，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在灯光下闪得人眼晕。
“这名人堂虽然建起来了，但我总觉得差点意思。”
顾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你看这些天骄，虽然身价标得挺高，但都是‘静态’的。”
“客户只能看，不能摸，也不能互动。”
“这就好比是去青楼……咳咳，去听曲儿，只让你看画像，不让你听声音。”
“这购买欲望，很难被激发出来啊。”
王富贵一愣，随即疯狂点头。
“师尊说得对！太对了！”
“昨天有个‘多宝宗’的长老来逛了一圈，说这秦天看着挺惨，但不知道是不是真惨，想听他当场哭两声，结果因为隔着玻璃听不见，最后没投钱就走了。”
“这就是痛点。”
顾寒打了个响指。
他站起身，整了整那身紫金流云袍，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更高处。
第九十五层。
那里，罡风凛冽，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柱子。
“既然是天骄，那就得有‘才艺’。”
“光会修炼有个屁用？现在的修真界，卷得很。”
“不会唱，不会跳，不会卖惨，怎么能让那些大佬掏腰包？”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第九十五层……”
“就叫——【万界·超新星造梦工厂】。”
“把楼下这些关在笼子里的天骄，统统给我拉上去。”
“我要给他们进行全方位的‘包装’。”
“包装？”
王富贵和叶无道同时愣住了。
“对。”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图纸——【偶像练习生·修仙版企划书】。
“叶凡！”
顾寒对着楼下喊了一嗓子。
“在！”
正在给九十三层的地板打蜡的叶凡，扛着黑金铲子，“轰”的一声跳了上来。
“带上你的铲子，去九十五层。”
“把那层楼给我改成一个巨大的‘舞台’。”
“要那种……灯光最亮、音响最炸、地板最滑（方便滑跪谢恩）的舞台。”
顾寒指了指图纸。
“中间弄个‘C位’出道台，用星辰金铺。”
“四周弄一圈‘导师席’，用万年温玉做椅子。”
“火火，去给舞台打光，要那种五颜六色的‘极光特效’。”
“妙音（天音宗主），带着你的乐队上去，负责伴奏。”
“至于这些天骄……”
顾寒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摆造型的秦天，又看了一眼正在擦玻璃的叶无道。
“从今天开始，他们不再是修士。”
“他们是――【练习生】。”
“我要在三天之内，搞一场【万界天骄选秀大会】。”
“让他们上去表演。”
“谁哭得最惨，谁打得最帅，谁的故事最感人……”
“谁就能获得咱们凌云峰的――【顶级资源倾斜】。”
“以及……”
顾寒推了推墨镜，笑得像个最大的幕后黑手。
“以及全修真界粉丝的……【打投（打钱投票）】。”
叶无道手里的抹布掉了。
他看着顾寒，感觉自己的认知边界再次被拓宽了。
选秀？
让这群心高气傲的天骄去……表演才艺？
“顾……顾峰主。”
叶无道声音干涩，“这……这能行吗？”
“那些天骄，哪个不是眼高于顶？让他们去取悦大众，他们会干？”
“不干？”
顾寒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不干也没关系。”
顾寒指了指楼下那繁忙的矿区，又指了指那个正在冒烟的万宝熔炉。
“那就去挖矿。”
“或者去给炉子当燃料。”
“在这里，没有‘尊严’这个选项。”
“只有——【创造价值】或者【变成废渣】。”
顾寒走到叶无道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工啊，你也别闲着。”
“我看你形象不错，虽然现在是清洁工，但底子还在。”
“你也报个名吧。”
“作为‘前天道宫圣子’，你的卖点就是――【落魄贵公子的逆袭】。”
“这个人设，绝对火。”
叶无道：“……”
他想拒绝。
他想拔剑自刎。
但一想到那高达两百万极品灵石的债务，还有如果不还钱就要去给锅巴当“人肉磨牙棒”的后果。
他深吸了一口气。
捡起地上的抹布，塞进怀里。
然后，对着顾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板……我……我报名。”
“我还会……舞剑。”
“这就对了。”
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富贵，记下来。”
“叶无道，参赛曲目——《铁窗泪……哦不，是剑心碎》。”
“另外，发个通告给中州各大宗门。”
“告诉他们，三天后，凌云峰将举办首届【仙界有嘻哈……咳，是仙界有天骄】总决赛。”
“入场券：十万极品灵石。”
“投票券：一万一张。”
“想让自己看好的苗子出道？想让自家的天骄成名？”
“那就……”
顾寒看向窗外那片浩瀚的虚空。
“那就拿钱来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