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八十五层，罡风被四周的“定风神柱”梳理得服服帖帖，化作缕缕清风穿堂而过。
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货物，也没有喧闹的叫卖声。
整个大厅铺设着一种名为“缩地砖”的青色石材，这种石头在外界是用来布置传送阵的边角料，踩上去一步能跨出三丈远，自带一种“在路上”的飘逸感。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那本已经被翻卷边的《母猪产后护理》（其实是在看夹在里面的《万界风土人情录》），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看着大厅中央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天机，这罗盘校准得怎么样了？”
大厅中央，天机阁主（现任情报部部长）天机老人，正满头大汗地蹲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
这张地图并非纸质，而是由无数光点凝聚而成的立体沙盘，上面标注着从凌云峰辐射出去的数百条安全航线。
天机老人手里捧着那个传家宝级别的“天机罗盘”，手指掐算得快要抽筋了。
他那一身象征着神秘与威严的星辰法袍，此刻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上。
“回……回峰主。”天机老人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心疼，“这罗盘……快转冒烟了。”
“为了规划出这条‘绝对安全’的去往‘百花界’的赏花路线，老朽刚刚消耗了三口本命精血，推演了三千六百种可能遇到的意外。”
天机老人指着地图上一条弯弯曲曲、看起来像是在绕迷宫一样的绿色线条。
“这条路，避开了所有的虚空风暴、绕过了所有的劫修据点、甚至连可能出现的高阶妖兽迁徙路线都躲开了。”
“只要沿着这条线走，别说遇到危险，就连一只蚊子都撞不上。”
“好！”顾寒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富贵。”
“徒儿在！”王富贵抱着金算盘，从一堆刚印好的宣传单里探出头来，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在阳光下依旧闪瞎人眼。
“记下来。”顾寒指了指天机老人，“以后天机老头就是咱们【万界·星际旅行社】的首席金牌导游。”
“另外，把这个卖点给我加粗、加大，印在传单的最显眼处。”
“就写——”
顾寒推了推墨镜，语气笃定。
“【天机护航，绝对避险。】”
“【只要买了票，哪怕你是天煞孤星，我们也能让你一路平安地去，全须全尾地回。】”
天机老人听得胡子直哆嗦：“峰……峰主，老朽堂堂化神期大能，中州第一神算，您让我去当……导游？还要给人带路？”
这简直是有辱斯文！
他以前给人算卦，那都是端着架子，说一半留一半，以此来彰显天机不可泄露的逼格。
现在让他去给人带路？
还得保证绝对安全？
那他岂不是成了保姆？
“怎么？委屈你了？”
顾寒瞥了他一眼，随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颗“九转还魂果”（其实是药老炼废的丹药改良版），扔了过去。
“老头，账不是这么算的。”
“你想想，你以前算卦，那是泄露天机，要遭雷劈的。”
“但现在呢？”顾寒指了指那张地图，“你这是在帮人避祸，是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而且……”
顾寒走到天机老人面前，压低了声音，像是个正在传授不传之秘的恶魔。
“这导游费，可不低啊。”
“咱们按人头抽成。”
“带一个团出去，除了固定的团费，游客在当地买的所有特产（比如百花界的驻颜花、灵木界的长生草），咱们都要抽一成‘代购费’。”
“这一成里，分你一半。”
天机老人接住那颗果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一半？
他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如果一个团有一百个金丹修士，每人消费一万极品灵石，那流水就是一百万。
抽一成是十万，分一半就是五万。
这只是一趟！
如果一天跑三趟……
“咕咚。”
天机老人把那颗价值连城的果子塞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顾峰主，您看这旗子……”天机老人从怀里掏出一面画着八卦图案的小旗，“是不是该换个颜色？红色比较喜庆，招财。”
“这就对了嘛。”顾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觉悟很高。”
“富贵，给他换装备。”
“把那把‘量天尺’（从星宫巡查使手里顺来的）给他配上，当教鞭用。”
“再给他弄个大喇叭，要嗓门最大的那种。”
“是！师尊！”
就在这时，塔外的虚空渡口，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快看！凌云峰又出新业务了！”
“星际旅游？还能去百花界看花魁……哦不，是看花海？”
“真的假的？虚空那么危险，万一死半路上咋办？”
一群衣着光鲜、手里摇着折扇的年轻修士，正围在第十二层的公告牌前，指指点点。
这些人大多是中州各大世家的纨绔子弟，或者是宗门里的二世祖。
他们有钱，有闲，就是胆子小，怕死。
平日里想去别的位面见见世面，但一想到虚空里的流寇和风暴，就只能缩在家里看幻影石过干瘾。
现在，凌云峰居然推出了“绝对安全”的旅游服务？
“让开让开！”
一个穿着锦衣、腰悬宝玉的小胖子挤开人群，冲到了最前面。
他是钱家的少主，钱多多（不是万界商行那个，是重名的富三代）。
“掌柜的！这上面说的‘天机护航’是真的吗？”钱少主指着公告牌，一脸怀疑，“要是本少爷在路上掉了一根头发，你们赔吗？”
“赔！必须赔！”
王富贵抱着算盘，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这位少爷，您也不打听打听，咱们凌云峰是什么信誉？”
“看见楼上那位了吗？”王富贵指了指八十五层正在挥舞小旗子的天机老人。
“那是天机阁主！化神期大能！亲自给您带路！”
“他老人家算过的路，别说流寇，就是流星都得绕着走！”
“而且……”
王富贵指了指停机坪上那艘刚刚改装完毕的“旅游大巴”。
那是一艘由“玄武岩精”打造船底、“深海琉璃”做窗户、内部铺满了“雪狐皮”软座的巨型飞舟。
船头还挂着一个巨大的横幅：【凌云·夕阳红（划掉）逍遥游旅行团】。
“这艘船，配备了十八层防御阵法，外加三门‘爆裂符文炮’。”
“随车还赠送‘厉工牌’保镖两名。”
“您就说，稳不稳？”
钱少主看着那艘武装到牙齿的飞舟，又看了看那个正在试音（喂喂喂）的天机老人。
他的眼睛亮了。
这特么简直就是为他这种“惜命豪门”量身定做的啊！
“买票！”
钱少主把一张紫金卡拍在桌子上。
“给我来个包厢！我要去百花界！”
“听说那边的‘花露酒’特别好喝，本少爷要去进货！”
“好嘞！至尊VIP一位！”
随着第一张票的售出，原本还在观望的二世祖们瞬间炸了锅。
“我也去！带我一个！”
“我要去‘美食界’！听说那边的石头都是巧克力味的！”
“我要去‘剑界’！我要去捡漏！”
生意，火了。
顾寒站在八十五层的露台上，看着下面那群争先恐后送钱的“肥羊”，重新戴上了墨镜。
“啧。”
“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果然还是……”
“贩卖安全感啊。”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更高处。
第八十六层。
“既然大家都走出去了。”
“那是不是该……”
“给他们准备一点，回来之后的‘纪念品’？”
顾寒摸了摸下巴。
“旅游嘛，不带点特产回去，怎么证明自己去过？”
“第八十六层……”
“就叫【万界·免税购物中心（旗舰店）】吧。”
“把那些从各个位面低价收来的破烂……咳，是特产。”
“包装一下，贴个标。”
“价格翻十倍。”
“卖给这些……凯旋归来的勇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