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二十九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有些呛鼻的药香。
那台刚刚完工的【全自动高压爆丹机】，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突突突突突――”
黑漆漆的炮管里，无数颗圆润饱满、散发着翠绿光泽的回春丹，如同下冰雹一般，疯狂地喷涌而出。
丹圣老人（现任厂长）正带着一群药王谷的弟子，手里拿着麻袋，满头大汗地在漏斗下面接着。
“满了！又满了！”
一名弟子绝望地喊道：“厂长！没袋子了！库房里的储物袋都用光了！”
丹圣老人看着那堆积如山、快要漫到脚脖子的丹药，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狂喜变成了现在的惊恐。
这哪里是炼丹？
这分明是丹药泛滥成灾！
“停！快停下！”丹圣老人冲着操作台上的萧火火大喊，“火火师侄！别烧了！再烧这层楼就要被丹药给埋了！”
萧火火指尖的虚无吞炎微微一收，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这就满了？这炉子才刚热身呢。”
顾寒躺在不远处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刚烤好的变异玉米，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看着那满地的丹药，眉头微皱。
“确实是个问题。”
顾寒咬了一口玉米，嘎嘣脆。
“产能过剩，库存积压，这可是商业大忌。”
他站起身，用脚尖踢开几颗滚到脚边的回春丹，走到栏杆边，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第三十层。
那里还是一片空荡荡的毛坯房，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星辰金柱子在风中矗立。
“既然生产出来了，那就得卖出去。”
顾寒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正在给锅巴擦嘴的王富贵。
“富贵。”
“徒儿在！”
王富贵立刻丢下锅巴，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像个金球一样滚了过来。
“咱们这丹药，要是让人工去卖，太慢，而且费嘴皮子。”
顾寒指了指楼上。
“第三十层，给我改成【自助便民药房】。”
“自助？”王富贵愣了一下，推了推单片金眼镜，“师尊，没人看着，万一有人拿了丹药不给钱咋办？”
“不给钱？”
顾寒嗤笑一声，指了指旁边正在打瞌睡的小黑，又指了指楼下那个正在用棺材板磨牙的老腊肉。
“在咱们凌云峰，还有人敢赖账？”
“再说了，咱们要搞的是‘先付钱，后出货’的模式。”
顾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草图，拍在王富贵手里。
“叶凡！”
“在！”
正在给爆丹机通烟囱的叶凡，扛着黑金铲子跳了过来，一身腱子肉上沾满了药渣。
“带上你的铲子，去三十层。”
顾寒比划了一下。
“在那层的墙壁上，给我凿出一排排的‘出货口’。”
“不用太大，拳头大小就行。”
“然后在每个洞口下面，装一个‘吞金兽首’。”
“吞金兽首？”叶凡挠了挠头，“师尊，那是啥？”
“就是用星辰金打造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兽头。”
顾寒解释道：“里面刻上‘感应阵法’和‘传送阵法’。”
“客户想买药，就把灵石塞进兽头嘴里。”
“灵石到位，阵法启动，里面的丹药就顺着管子‘吐’出来。”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叫——【许愿池式自动售货墙】。”
“投币，许愿，然后……等着天上掉馅饼。”
王富贵听得眼睛直冒绿光，手中的算盘拨得飞起。
“妙啊！师尊！”
“这不仅省了人工，还能给人一种‘虽然我在买药，但我感觉像是在祈福’的仪式感，而且咱们还可以设置概率！”
王富贵兴奋地补充道：“比如投一百块，有几率吐出来两颗，也有几率……卡住不吐！”
“咳，卡住就算了，咱们是诚信经营。”
顾寒摆摆手，打断了徒弟的奸商思路。
“不过，可以搞个‘盲盒机制’。”
“比如那个红色的兽头，投进去一万极品灵石，可能吐出来一颗九转金丹，也可能吐出来一堆……药渣子做的‘大力丸’。”
“全凭运气。”
“去吧，开工！”
“是！”
师徒几人再次忙碌起来。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三十层，焕然一新。
原本空旷的大厅，四周墙壁被叶凡用黑金铲子凿出了成百上千个整齐的圆洞。
每个圆洞下方，都安装了一个造型狰狞、张着大嘴的星辰金兽首。
这些兽首的眼睛里镶嵌着红宝石，嘴巴里刻着复杂的阵纹，连接着后方的丹药仓库。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顾寒亲笔题写的《购物指南》：
【凌云自助大药房】
【操作流程：】
【1．选择您心仪的兽头（看顺眼就行）。】
【2．将足额灵石塞入兽嘴（概不找零）。】
【3．等待丹药掉落（请自备容器接住）。】
【温馨提示：禁止拍打兽头，禁止伸手入内掏取，违者后果自负（内有防盗剑气）。】
一切准备就绪。
顾寒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面壮观的“售货墙”，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有点那个味儿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丹圣老人。
“厂长，去把那些丹药都装填进去。”
“普通的‘回春丹’、‘补气丹’放下面几排。”
“那些‘九转金丹’、‘破境丹’之类的高级货，放最上面。”
“记住，要把那个‘出货率’给我调好了。”
“既要让他们觉得能买得起，又要让他们觉得……这药来之不易。”
丹圣老人看着这面墙，虽然觉得这种卖药方式有点侮辱丹道，但一想到那堆积如山的库存，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是！顾峰主！”
就在这时。
塔外的虚空渡口，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快看！通天塔又亮了一层！”
“听说这次是卖药的！”
“走走走！去看看！凌云峰出品，必属精品啊！”
一群刚刚从其他位面赶来的行商和修士，像闻到了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他们冲进第三十层，看着那满墙的兽头，一个个愣在原地。
“这……这是卖药？”
一名来自“巨灵界”的壮汉，挠了挠头，看着面前一个写着【大力出奇迹丸】的兽头。
“投币？”
壮汉试探着掏出一块极品灵石，塞进了兽嘴里。
“咔嚓。”
兽嘴合拢，吞下灵石。
紧接着。
“噗！”
兽嘴再次张开，一颗黑乎乎、散发着浓郁肉香的丹药，像子弹一样喷了出来，直直地打在壮汉的脑门上。
“哎哟！”
壮汉捂着脑门，捡起丹药。
“这……这是药？”
他闻了闻，一口吞下。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充斥全身，壮汉原本就夸张的肌肉再次膨胀了一圈，连衣服都撑爆了。
“好药！真特么带劲！”
壮汉兴奋地大吼一声，又掏出一把灵石，对着那个兽头就是一顿猛塞。
“噗噗噗噗——”
丹药像机关枪一样喷射而出。
周围的修士们看傻了。
这哪里是买药？
这分明是在玩“接绣球”啊！
“我也来！我要那个‘美容养颜丹’！”
“别抢！那个‘生发丸’是我的！”
场面瞬间火爆起来。
无数灵石被塞进兽嘴，无数丹药被喷射出来。
清脆的灵石撞击声，伴随着丹药出膛的破空声，交织成了一首名为“暴利”的交响曲。
顾寒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这群疯狂的“消费者”，嘴角微扬。
“富贵，记账。”
“今天的流水，应该能把那台爆丹机的成本收回来了。”
王富贵抱着算盘，笑得脸上的肉都在颤。
“师尊，何止收回成本，照这个速度，咱们明天就能再盖十层楼了！”
顾寒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了窗外。
“钱是赚到了。”
“不过……”
“这么大的动静，怕是又会引来一些‘眼红’的家伙。”
顾寒推了推墨镜，眼神深邃。
“也好。”
“正好咱们的‘安保部’最近有点闲。”
“也是时候……给他们找点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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