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凌云峰，空气干燥得有些过分。
通天塔顶的那棵建木虽然依旧郁郁葱葱，但叶片似乎都卷了个边儿。
王富贵正趴在第十七层的账房柜台上，手里拿着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账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那一身星辰金铠甲因为最近经常跑工地，蹭掉了点金粉，露出里面更耀眼的……紫金底漆。
“师尊，这账……有点不对劲啊。”
王富贵拨弄了一下金算盘，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怎么？钱多得数不过来了？”
顾寒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雷劫液特调”（虽然有点麻嘴，但提神），墨镜滑到了鼻梁下，正眯着眼看着窗外那片有些发黄的云海。
“不是数不过来，是……支出有点超标。”
王富贵叹了口气，指了指账本上的一行红字。
“您看，前两天那个‘反伤刺猬阵’开启了一次，虽然把那个偷鸡摸狗的盗圣给轰成了渣，但那一波‘灵石加特林’的扫射，直接烧掉了十万极品灵石。”
“这还是打折后的成本价。”
“要是以后每天来这么两三个不长眼的，咱们这护山大阵的维护费……怕是比给老祖宗修养老院还贵。”
顾寒闻言，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心疼，他只是淡定地喝了一口带电的饮料，感受着舌尖上的酥麻感。
“富贵啊，这就是你不懂了。”
“这叫‘国防预算’。”
“花钱听个响，那是为了让别人知道咱们不好惹。”
顾寒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伸出一只手，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湿度。
“不过，你说的也对。只出不进，不是长久之计。”
“既然护山大阵费钱，那咱们就得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把这笔钱给赚回来。”
顾寒的目光，投向了通天塔那还空置着的第二十五层。
那里，正对着高空的罡风层，视野开阔，云气缭绕。
“最近中州是不是有点旱？”顾寒突然问了一句。
王富贵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有点。听说西边的‘青木宗’和几个依附于咱们的灵植世家，最近都在求雨。连药王谷那边的药田，都开始用存水灌溉了。”
“这就对了。”
顾寒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微笑。
“天不下雨，那是老天爷在给咱们送生意。”
“叶凡！”
顾寒对着楼下喊了一嗓子。
“徒儿在！”
正在广场上给那只六阶龙龟刷背（用钢丝球）的叶凡，立刻扛着黑金铲子跳了上来。
“带上你的铲子，去二十五层，把那层楼给我打通了。”
“然后，去把那个正在给老祖宗造云彩的云中子（云渺宗主）给我叫下来。”
“告诉他，别在那儿搞什么‘云端花园’了，咱们要搞个大项目。”
“名字就叫——”
顾寒推了推墨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凌云·呼风唤雨调度中心】。”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二十五层。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的祭坛……哦不，是操作台。
地面上铺满了从云渺宗顺来的“聚云石”，四周立着几根刻满了引水符文的“定海神针”（其实是叶凡从东海顺来的废铁，重新熔炼的）。
云中子带着一群穿着白袍的云渺宗弟子，正一脸懵逼地站在操作台前。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旗帜、令牌，还有用来祈雨的法剑。
“顾……顾峰主。”
云中子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简陋却又散发着金钱气息的场地，有些迟疑。
“您是想让我们……求雨？”
“求？”
顾寒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一脸的不屑。
“咱们凌云峰办事，什么时候求过人？哪怕是求老天爷也不行。”
“咱们这叫——‘调配’。”
顾寒指了指头顶那片万里无云的晴空。
“你看这天，太干了，看着就上火。”
“我要你们做的，不是求雨，是‘造雨’。”
“把方圆万里的水汽，都给我强行抽过来。”
“然后……”
顾寒指了指旁边那个正趴在栏杆上、对着天空发呆的小金龙（现在是聚宝盆的感应灯）。
“小金，别睡了。”
“出来干活。”
“嗷呜？”
小金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去，给云层里吐点口水……不对，是吐点‘龙息’。”
顾寒一本正经地胡扯道。
“龙能行云布雨，这是常识。”
“你虽然是气运金龙，但好歹也沾个龙字，吐两口水应该不难吧？”
小金龙：“……”
它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点侮辱龙格，但看着顾寒手里那块刚刚切好的极品星辰之核（零食）。
它屈服了。
“嗷！”
小金龙冲天而起，身形迎风暴涨，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金色巨龙，盘旋在通天塔顶。
它张开大嘴，对着那片刚刚被云中子等人汇聚过来的稀薄云层，猛地喷出了一口金色的雾气。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了颜色。
金色的雾气与水汽结合，化作了厚重的乌云。
但这乌云里没有雷电，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
“下！”
顾寒大手一挥。
“哗啦啦――”
一场带着淡淡金色的细雨，从通天塔顶倾泻而下，精准地覆盖了凌云峰方圆百里的范围。
雨水落地，万物生长。
那些原本有些蔫吧的灵草，瞬间挺直了腰杆。
连空气都变得湿润而清甜。
“成了！”
云中子激动得胡子乱颤。
“这就是‘人定胜天’啊！咱们竟然真的把雨给造出来了！”
“淡定。”
顾寒重新躺回摇椅，端起茶杯。
“这只是样品展示。”
“富贵，把广告打出去。”
“就说凌云峰推出了‘定制化降雨服务’。”
“不管是想要‘毛毛细雨’润物无声，还是想要‘瓢泼大雨’灌溉灵田，甚至是想要‘雷阵雨’去劈渣男……”
“只要钱到位，咱们都能安排。”
“另外……”
顾寒指了指那张价目表。
“把价格定高点。”
“普通灵雨，一亩地一百上品灵石。”
“如果是这种加了龙息的‘特供金雨’……一亩地，一万极品灵石。”
“概不赊账。”
王富贵听得算盘都快拿不稳了。
“师尊！这……这是在卖水吗？这简直是在卖油啊！”
“油？”
顾寒笑了笑，看着那漫天金雨。
“这可比油贵多了。”
“这叫——【风调雨顺】。”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贵的商品吗？”
就在这时。
山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紧接着，一艘挂着“青木宗”旗帜的飞舟，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顾峰主！救命啊！我们宗门的万亩灵田快旱死了！”
“听说您这儿能买雨？”
“我们买！我们全宗凑钱买！”
顾寒听着那焦急的呼喊声，嘴角微扬。
他对着王富贵挥了挥手。
“去吧。”
“接客。”
“记得告诉他们，咱们这雨，不包邮。”
“得让他们自己拿瓶子来接，或者……”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拿着大桶接雨水准备洗澡的叶凡。
“或者雇咱们的‘送水大队’（魔修苦力）送货上门。”
“那可是另外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