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金龙似乎对自己的新造型非常满意，仰起头，对着苍穹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浪滚滚，震得通天塔外围的防护阵法嗡嗡作响。
“吵死了。”
顾寒躺在第十七层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冰镇好的“雷元浆”，墨镜被震得往下滑了一截。
他皱着眉，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疯狂摆造型的“大灯泡”。
“富贵。”
“徒儿在！”
王富贵正趴在那个由“万仙金杯”改造而成的传音台上，手里拿着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杯口。
听到师尊召唤，他立刻把抹布往腰间一别，金光闪闪地跑了过来。
“这龙……是不是有点太亮了？”
顾寒指了指头顶，一脸嫌弃，“大白天的搞这么亮，显得咱们凌云峰很费电似的。而且它这一叫唤，容易吓着刚来的客户。”
“师尊，这可是气运金龙啊！”王富贵看着那条威武霸气的金龙，眼里全是小星星，“这代表着咱们凌云峰财运亨通，是祥瑞！”
“祥瑞也不能扰民。”
顾寒放下杯子，站起身，对着塔顶喊了一嗓子。
“喂！那个谁！小金！”
“嗷？”
正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金龙，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巨大的龙首猛地一僵。
它低下头，那双如同两轮小太阳般的龙眼，小心翼翼地看向露台上的顾寒。
“别在那儿瞎叫唤了。”顾寒指了指通天塔的最高处――也就是聚宝盆所在的位置。
“看见那个盆了吗？”
“变小点，钻进去。”
“以后你就是咱们通天塔的‘声控感应灯’。”
“有人来送钱的时候，你就亮一下；没人来的时候，你就给我憋着，别浪费能量。”
金龙：“……”
它堂堂气运金龙，凌云宗的护宗神兽，进化成了完全体，结果工作岗位是……感应灯？
“嗷呜……”（委屈．jpg）
金龙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呜咽，身体迅速缩小，化作一条三尺长的迷你金龙，乖乖地钻进了聚宝盆里。
原本刺眼的金光瞬间收敛，变成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笼罩着塔身。
“这就对了嘛。”
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摇椅，“低调，才是最顶级的炫耀。”
就在这时，山脚下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顾峰主！顾财神！救命啊！”
“我们是‘铁掌帮’的！我们快揭不开锅了！”
“我是‘枯木门’的掌门！我们宗门连山门都塌了三年了，求贷款修门啊！”
顾寒嘴角微扬，推了推墨镜。
“看来，咱们的广告效果不错。”
他看向王富贵，“富贵，去把那些来‘化缘’……哦不，来办业务的宗主们，都请到这一层来。”
“既然是‘宗门扶持计划’的第一天，咱们得把场面撑起来。”
“是！师尊！”
王富贵兴奋地搓了搓手，转身对着楼下喊道：“厉工！别挖矿了！带几个形象好的兄弟，去门口迎客！记住，要把咱们凌云峰的热情展现出来！”
……
一炷香后。
通天塔第十七层，【万界天眼·实时显圣台】。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业务洽谈大厅”。
几十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中小宗门掌门，正拘谨地坐在星辰玉雕琢的椅子上。
他们看着周围那奢华到令人发指的装修，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道袍，一个个手足无措，连屁股都不敢坐实。
顾寒坐在那张半截封禅台改造的主播桌后，手里拿着一根星辰金笔，面前摆着厚厚一摞空白的契约。
“各位，别紧张。”
顾寒敲了敲桌子，声音通过那个万仙金杯，温和地传遍全场。
“我这人，最讲道理，也最乐于助人。”
“既然大家都是修仙界的同道，有困难，互相拉一把是应该的。”
“说吧，谁先来？”
“我！我先来！”
一个胡子拉碴、背着一口破铁锅的老头冲了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顾峰主！我是‘神锅门’的掌门！”
“我们宗门……太惨了啊！”
“传承了三千年的那口‘神锅’，前几天炸了！现在全宗上下三百口人，连做饭的家伙都没了！”
“求您借我们点灵石，让我们买口新锅吧！哪怕是下品灵器的也行啊！”
顾寒看着这个老头，又看了看他背后那口确实已经裂成两半的铁锅。
“神锅门？”
顾寒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很有潜力。”
“借钱买锅太麻烦了。”
顾寒转头看向正在角落里给影杀打下手的萧火火。
“火火，咱们库房里是不是还有几口之前从丹鼎峰顺来的‘紫金炉’？”
“有的师尊！”萧火火指尖冒火，正在烤红薯，“还有几十口呢，都堆在角落里吃灰。”
“挑一口最大的，成色最新的，给这位老人家搬过来。”
顾寒大手一挥，“另外，再送他一千斤龙牙米，五百斤五阶妖兽肉。”
“这算是……‘精准扶贫物资’。”
老头愣住了。
紫金炉？
那可是丹鼎峰炼丹用的宝贝啊！
拿回去做饭？
还有龙牙米和五阶妖兽肉？
“这……这……”老头激动得浑身发抖，“顾峰主，这得多少钱啊？我们……我们还不起啊！”
“谁让你还钱了？”
顾寒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
“我看你们这‘神锅门’，既然以锅为名，想必厨艺应该有独到之处吧？”
老头连连点头：“那是！我们祖师爷可是当年的食神！一口大锅能炖下江河湖海！”
“那就行了。”
顾寒把契约推过去。
“签了这个。”
“以后，你们神锅门就是凌云峰的‘第二食堂’……哦不，是【灵膳坊·外包加工基地】。”
“我会定期给你们送食材，你们负责加工成半成品，然后再送回来，加工费按件结算。”
“这口紫金炉，就算是……预付的定金。”
老头看着那份契约，眼泪哗哗地流。
这哪里是定金？
这分明是给他们神锅门续了命啊！
“签！我签！”老头咬破手指，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第一单生意，成。
有了这个开头，后面的宗主们胆子也大了起来。
“顾峰主！我是‘狂风寨’的！我们那儿风太大，房子都被吹跑了！求支援！”
“准了！叶凡，去给他们盖房子！顺便把那风口给我堵上，装几个‘风力发电机’，以后让他们卖电抵债！”
……
“顾峰主！我是‘百兽山’的！我们的灵兽都饿瘦了！”
“准了！红衣，给他们送两车饲料！以后他们养大的灵兽，咱们凌云峰优先收购！”
……
一场原本应该是充满了铜臭味的贷款大会，硬生生被顾寒搞成了“产业链整合大会”。
每一个来哭穷的宗门，最后都带着满满当当的物资，和一份“卖身契”（合作协议），欢天喜地地走了。
直到最后。
一个穿着破烂黑袍、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中年人，磨磨蹭蹭地走了上来。
他看起来很虚弱，脸色苍白如纸，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罐子。
“顾……顾峰主。”
中年人声音沙哑，眼神闪烁，“我是‘养鬼宗’的宗主，鬼七。”
“养鬼宗？”
顾寒挑了挑眉。
这可是个不入流的邪道小宗门，平时人人喊打的那种。
“你也来贷款？”
“不……不是贷款。”
鬼七咽了口唾沫，把怀里的黑色罐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推到顾寒面前。
“我是来……抵押的。”
“我们宗门……实在没东西了。地皮是租的，房子是借的，连鬼都快饿死了。”
“这是我们祖师爷传下来的唯一一件宝贝——【万鬼夜行图】。”
“虽然破了点，但里面……里面封印着一只‘千年霉运鬼’。”
“霉运鬼？”
顾寒摘下墨镜，来了兴趣。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没……没什么大用。”鬼七苦着脸，“就是谁沾上谁倒霉。喝水塞牙，走路摔跤，炼丹必炸炉……”
“我们宗门就是因为供奉了这玩意儿，才衰败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想把它抵押给您……换点路费，我们打算解散宗门，回老家种地去了。”
全场安静。
王富贵嘴角抽搐：“师尊，这……这是个扫把星啊！咱们不能收啊！收了会倒霉的！”
叶凡也握紧了铲子：“师尊，要不俺一铲子把它拍碎了？”
“别！”
顾寒抬手制止了徒弟们。
他看着那个黑罐子，墨镜后的双眼，突然亮起了一道诡异的光芒。
“倒霉？”
“喝水塞牙？炼丹炸炉？”
顾寒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中州腹地――那里，是各大“反顾联盟”宗门的大本营。
“这哪里是扫把星？”
顾寒站起身，一把抓过那个黑罐子，笑得像个刚刚捡到了神器的魔鬼。
“这分明是……【因果律武器】啊！”
“富贵，给钱！”
“给他一百万极品灵石！这罐子，我买了！”
“另外……”
顾寒拍了拍鬼七的肩膀。
“别回老家种地了。”
“我这儿有个新部门——【凌云·特殊战略打击部】，专门负责给咱们的竞争对手……送点‘小礼物’。”
“比如，把这只霉运鬼，悄悄放到他们家祖坟……哦不，是放到他们家宝库门口。”
“你觉得，这活儿你能干吗？”
鬼七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那张沉甸甸的灵石卡，又看了看顾寒那张充满鼓励的脸。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职业归属感”的东西，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原来……倒霉，也是一种天赋？
“能干！太能干了！”
鬼七激动得浑身颤抖，“顾峰主放心！我这就去！我保证让他们的飞舟天天爆胎，炼丹天天炸炉！”
“去吧。”
顾寒满意地挥了挥手。
看着鬼七离去的背影，顾寒重新躺回摇椅，喝了一口茶。
“啧，这世上哪有什么垃圾。”
“只是放错了地方的……大杀器罢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收服“霉运鬼王”及其宿主！】
【任务评价：剑走偏锋，恶心人的最高境界。】
【奖励发放：】
【1．宗门气运金龙成长度＋5％（虽然有点嫌弃，但还是涨了）。】
【2．特殊建筑图纸：“诅咒……哦不，是‘祝福’发送塔”（可将霉运远程投送至指定坐标）。】
顾寒看着系统提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祝福发送塔？”
“看来，咱们跟中州那些老朋友的‘友好交流’……才刚刚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