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的灯是声控的,宋语今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在她手上,她捧起来洗了个脸,顿时激得她清醒了不少。
镜子里的她看上去有些憔悴,脸色不像平时那样红润,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准备出去继续等。
可就在宋语今走出洗手间的刹那,一道身影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那身影太快了,宋语今甚至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一样,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拽着往旁边拖,踉跄了几步,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直到被推进洗手间旁边的楼梯间。
宋语今的心脏猛地一缩,本能地张嘴想喊救命。
结果她一抬头,就她看清了眼前的的那张脸。
宋柏麟。
宋语今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无力和愤怒。
她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冷声道,“你居然还没走,宋柏麟,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陆凛的保镖不是已经把宋柏麟丢出去了吗?
他居然又回来了,还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就等着她落单的时候突然窜出来。
想到这里,宋语今心里涌上一阵恶寒。
宋柏麟站在楼梯间的阴影里,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无赖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严肃和急迫。
他死死盯着宋语今,声音有些沙哑,“二十万。”
宋语今皱起眉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什么二十万?
宋柏麟焦躁地看着她,急切地说,“别给我装傻,宋语今,刚才护着你的那个男人不是你老公吧?”
“你背着你老公跟有钱人玩,现在被我撞破了,难道不该花钱买个清净吗?”
宋语今蓦然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万万没想到,宋柏麟会得出这样一个荒谬透顶的结论。
错愕两秒后,宋语今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也懒得跟宋柏麟解释,没好气地讥讽道,“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二十万?我连二十块都没有。”
有她也不会给宋柏麟啊,想什么呢。
说完,宋语今就要推开宋柏麟往回走。
宋柏麟却不依不饶地堵在她面前,伸开双臂挡住了楼梯间的门,像一堵人肉墙一样挡在那里。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宋语今,瞳孔里映出她冷淡而不耐烦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你装什么?”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形成回响,嗡嗡地震着耳膜。
“那男人一看就有钱,你没钱就找他要啊,他连宋语晨做手术的设备钱都愿意替你出,还没有这区区二十万吗?”
宋柏麟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话,差点被气笑。
这人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
明明刚刚才差点被陆凛吓破胆,现在就敢来威胁她,让她去找陆凛要钱来给他。
疯了吧?
她冷冷地看着宋柏麟,审视良久后,突然福至心灵一般,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需要二十万?该不会是欠高利贷了吧?”
她这话问得很随意,只是随口一说。
宋柏麟的表情却突然变了。
楼梯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宋语今看着宋柏麟的反应,眼底划过一道错愕。
“你……真欠高利贷了?”她声音发紧,问出这句话时,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确定的答案。
宋柏麟慌乱地眨眨眼,狼狈地避开她的视线,反应激烈地反驳道,“胡说八道,我要这笔钱可不是为我要的!”
宋语今定定地看着他。
她清冷的眼神让宋柏麟有种被人看穿的窘迫感。
他恼怒地瞪着宋语今,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谁冤枉了他似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理直气壮,说,“这些年爷爷奶奶一直跟着我家生活,你爸妈死的早,没尽过任何责任,为人子女的,你也该替他们尽尽孝吧?只要二十万而已,对你来说还不是小意思。”
他说得轻飘飘的,好像二十万不过是宋语今的一顿饭钱。
可他明明也知道,宋语今自己绝对拿不出这笔钱。
宋柏麟见她没有任何表示,语气逐渐烦躁了起来,催促道,“快点的,你也不想我把事情闹大,让你丢人吧。”
“再说晨晨马上就要恢复了,要是她醒来后知道你这两年一直对她的亲爷爷奶奶不闻不问,你就不怕她怪你?”
宋语今听着他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讥讽道,“呵,他们以前是怎么对晨晨的你不知道吗?还有脸说这种话!”
她想起当年爸妈刚走那会儿,她和语晨被堵在宋家老宅门口,奶奶就站在门后面,隔着那道铁门对她说。
“你们姐妹俩以后别来了,我们真养不起。”
那时候宋柏麟就站在奶奶身后,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有看她们眼。
从小到大,因为她们是两个女孩,奶奶对她们就没有一个好脸色,经常非打即骂,连带着她妈妈也受了不少委屈。
而宋柏麟就是她眼中的金疙瘩,全家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先供着宋柏麟。
现在宋柏麟倒是有脸来说这些话。
宋语今强忍着恶心,可那股从前压下去的委屈和不甘正在胸口翻涌,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深吸口气,面无表情地说,“我爸妈去世后,你们怕被拖累,已经把我们姐妹逐出家门了,现在有什么脸来问我要钱?宋柏麟,还是个男人吗?”
她真是被恶心得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宋柏麟的脸僵了一瞬,他阴恻恻地盯着宋语今,眼神锋利,“你真不给是吧?好,宋语今,既然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