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潇然也知道人无完人,选择了其中一个好处就注定会失去其他的。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耐着性子揉了揉黎蕴的头发,轻声说,“我妈很好相处的,而且你这么讨人喜欢,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黎蕴这才放松下来,笑着说,“那就好,我们待会儿就去给阿姨选礼物吧,前两天我看了条爱马仕的丝巾,一定很适合阿姨。”
沈潇然笑着说好,然后发动车子开上了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黎蕴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她在想宋语今。
那个从大学期间就让她如鲠在喉的女人。
黎蕴第一次见宋语今,就觉得她们一定相处不来,宋语今太耀眼了,肤白貌美,气质干净,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而黎蕴从小就习惯了享受周围人的追捧,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漂亮,也懂得如何利用这份漂亮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可每次宋语今一出现,就会瞬间吸走她身边所有的关注度。
更让黎蕴不舒服的是,她一见钟情的学长,是宋语今的竹马,两人关系暧昧,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沈潇然每次看向宋语今时的目光,都让黎蕴又妒又恨。
所以黎蕴从不允许自己放松警惕。
她要在沈潇然面前做那个最需要他保护的人,要让他觉得自己离不开他,要让他心软,让他愧疚,让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这招很有效。
沈潇然吃软不吃硬,这是她早就摸透了的。
车子拐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黎蕴挽着沈潇然的手臂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镜面墙壁里映出两个人亲密的身影,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另一边。
宋语今和纪京白回到小区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
电梯到达楼层,纪京白刷了指纹锁,门打开的瞬间,宋语今愣在了原地。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玄关上点着香薰蜡烛,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地板上铺了一条玫瑰花瓣铺成的小路,一直延伸到餐厅的方向。
暖黄色的烛光从餐厅那边透过来,伴随着留声机里流淌出的钢琴曲。
这个宋语今无比熟悉的新家,此刻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宋语今回头看了纪京白一眼,见他正宠溺地看着她笑。
她低头换了鞋,顺着花瓣路走进去,看清餐厅的布置后,不自觉抬手捂住了嘴巴。
餐桌上铺着米白色的蕾丝桌布,上面洒满了深红色的玫瑰花瓣,两个法式餐盘被精致的银质餐盘盖盖着,旁边摆着水晶高脚杯,醒酒器里已经醒好了红酒。
餐桌中央放着一盏复古烛台,三根蜡烛摇曳着温暖的火光,映得整个餐厅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留声机上的黑胶唱片缓缓转动,流淌出轻缓的乐曲。
宋语今看了好几秒,才回头朝纪京白看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不是一下车就去医院接她了吗?
纪京白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肩窝上,声音温柔,“来的路上吩咐助理安排的,喜欢吗?”
宋语今从小到大的生活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特别的时刻。
烛光晚餐这种事,她只在电视和里见过。
如果是跟别人一起,她可能会觉得尴尬和不自在,可能还会下意识觉得这种浪漫不该属于她。
但如果是跟纪京白一起的话,她的内心只有充盈的喜悦。
宋语今看着餐厅里的布置,诚实地说,“喜欢,我喜欢的。”
纪京白唇角微勾,牵着她走到餐桌前,替她拉开椅子,见她坐下来,他又倾身靠了过来,从后面用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宋语今的睫毛眨了眨,扫过他的手掌心,痒痒的。
“先闭上眼睛。”
纪京白靠得离她很近,说话间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垂,激起一阵颤栗。
宋语今听话地闭上了眼。
纪京白顺势松开手。
随后,宋语今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贴上了她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随即就抬手摸了过去。
指尖触到了一个吊坠,边缘圆润光滑,冰冰凉凉地贴在她的锁骨上。
是项链吗?
宋语今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
入目是一条粉色钻石项链,主石被切割镶嵌成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形状,蝴蝶翅膀下方还延伸出两条细细的白金花枝,花枝上点缀着几颗小粉钻,像是蝴蝶停在花枝上休憩。
精致绝伦,一看就价值不菲。
宋语今的皮肤白,脖颈纤细修长,粉色的钻石衬得她锁骨以上的皮肤几乎在发光。
纪京白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俯身从后面抱着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轻声说,“出差的时候去商场吃饭,正好看见这条项链,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喜欢吗?”
宋语今摸着脖子上冰凉的钻石,垂下眼眸,轻声说,“我很喜欢,谢谢纪先生。”
纪京白像是有些不满,搂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一些,将头靠在她肩上,轻声嘟囔道,“老婆,我们商量一下吧,能别叫我纪先生了吗?太生疏了。”
他平日里在外人面前总是冷硬强势,商场上杀伐果断,可此刻他靠在宋语今肩上,却像一只在讨要主人抚摸的慵懒的大型犬科动物。
宋语今的耳朵悄悄红了一片。
她听不得纪京白用这种声音说话,实在太犯规了。
每次他这样,她的心脏就会跳得乱七八糟的。
她眨了眨眼,抬眸看向桌上摇曳的烛火,小声道,“先吃饭吧,我饿了。”
纪京白闻言果然放开了她,怕她饿着,赶紧走到对面坐下,伸手揭开餐盘盖子。
盖子下面是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淋着红酒酱汁,旁边配着鹅肝和烤芦笋,保存得当,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纪京白先拿起刀叉,将宋语今面前的牛排仔细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
切完后,他才将盘子推回宋语今面前,又把餐巾铺好放在她手边,这才开始处理自己那份。
宋语今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