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今愣在办公室门口，一双腿像是灌了铅，怎么都挪不动。
周琦云见她站着发呆，对她招了招手。
“宋老师，你站那儿干什么，快进来啊，我还想跟你讨论下待会儿的课呢。”
她的声音向来很洪亮，此话一出，正在和别人寒暄的黎蕴突然转过身看向办公室门口。
四目相对。
宋语今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黎蕴，真的是她。
黎蕴看着她，脸上却没有半点意外。
她弯起眼睛笑着，快步朝宋语今走过来，张开手臂，给了宋语今一个热情的拥抱。
香奈儿的味道扑面而来，香甜，柔软，带着让人窒息的亲昵。
“语今，好久不见！”
宋语今感受着办公室其他老师投来的好奇目光，想推开她，转身离开。
也想问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僵硬地站着，等黎蕴主动松开。
“好久不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比干涩。
黎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亲热地拉起她的手，把她往甜品那边带。
“快来，我给你留了草莓慕斯，”
她一边走一边说，“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去甜品店都点。”
宋语今看着那块粉色的蛋糕，胃里一阵翻涌。
她确实爱吃草莓慕斯，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吃啊。”黎蕴在旁边催，“特意给你留的。”
宋语今接过小蛋糕，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黎蕴还不走，就站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怎么不吃？不喜欢了吗？”
宋语今捏着小叉子的手指收紧。
“先不吃了，我减肥。”她说。
“减肥？”黎蕴夸张地瞪大眼睛，“宝宝，你已经很瘦了好不好！再减别人还怎么活啊？”
说着，她完全不等宋语今回应，只自顾自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抱怨。
“你看我，最近都胖了，可是潇然哥非说我太瘦，天天给我做饭还炖各种补汤，一门心思想把我养得更胖一点，我可是学舞蹈的耶，要是胖得跳不动了怎么办？唉。”
宋语今看着她。
她还是和大学时一样，仿佛永远不会看人脸色。
熟的还是不熟的，都叫人家宝宝。
偏偏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语气软软糯糯，让人觉得敷衍她将会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
可她说的话，对宋语今而言，每一个字都像是看不见的针，扎得她生疼。
“他是心疼你。”宋语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尽量面不改色。
黎蕴笑了，笑容比刚才更甜，“我也这么觉得，就是偶尔会觉得苦恼，他管得太紧了，有时候跟我妈似的。”
上课铃响了，宋语今如蒙大赦，拿起教案就起身站了起来。
“我这一节有课，得去上课了。”
“好哦，你先去吧，辛苦了。”黎蕴弯着眼睛，对她挥了挥手。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宋语今深深吸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办公室里，门一关上，八卦就开始了。
“黎老师认识宋老师啊？”
“认识啊！”黎蕴笑着点头，“我们是大学室友，好多年的朋友了。”
“难怪这么亲热。”
黎蕴笑了起来，语气真诚，“我这次来希沃，其实就是为了语今。我和她是最好的朋友，我想离她近一点。”
同事们听到这话，纷纷感叹她们感情好。
谁也没提不久宋语今在学校大出风头的糗事。
只有周琦云看着门口的方向，暗暗皱眉。
她怎么觉得语今刚才的表情，不像是见到老朋友，更像见到什么可怕的阴影？
傍晚，校门口。
宋语今刚走出校门，就被人叫住了。
“语今！”
黎蕴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拉住她的胳膊：“你走这么快干嘛，我可是等了你很久呢。”
宋语今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有事吗？”
“想请你吃饭啊。”黎蕴理所当然地说，“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不得好好聚一聚？”
“今天不行。”宋语今摇头，“我有约了。”
“约了谁啊？”黎蕴凑过来贴了贴她的肩膀，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
“男朋友？”
宋语今顿了顿，再次摇头，“不是。”
她没有撒谎，纪京白的确不是她的男朋友。
“那就不能推了吗？”黎蕴抱着她的胳膊，理直气壮地撒娇，“我们可是很多年没见了耶，我还特意等了你一下午。”
宋语今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执着？
“黎蕴。”她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黎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委屈的表情。
“语今，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宋语今皱眉，疑惑反问，“生什么气？”
“就是……”黎蕴咬着嘴唇，欲言又止，“潇然哥的事啊，我知道你可能心里不舒服，但那都过去好几年了，我以为你早就不在意了。”
宋语今看着她委屈的样子，突然觉得很累。
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
每次有什么事，黎蕴眼一红，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别人欺负了她。
宋语今深吸口气，语气平静，“我没有生气，都是些过去的事了。”
黎蕴眼睛一亮，“真的吗？那你愿意当我的伴娘吗？”
宋语今愣了一下：“伴娘？”
黎蕴笑得甜蜜，“我和潇然下个月结婚。我想请你当伴娘，我们大学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谁先结婚另外三个就当伴娘。”
宋语今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她们以前的确有个这个约定。
可那个时候，大家都知道她喜欢沈潇然。
也都默认最后和沈潇然结婚的人，一定会是她。
如今物是人非。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可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心脏还是抽痛了一下。
不是还爱，只是觉得讽刺。
宋语今扬起一个笑，真心实意地说，“恭喜你们修成正果，不过伴娘我就不当了，不合适。“
黎蕴瞬间皱起眉头，“为什么？你是不愿意来，还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还是说，你还喜欢潇然？”
宋语今刚要回答，余光瞥见纪京白正从围墙下走过来。
她对上黎蕴咄咄逼人的视线，勾唇一笑“别误会，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说吧，她上前两步，主动挽起纪京白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不能给你当伴娘，只是因为我已经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