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今拒绝职场潜规则的第二天，被造了黄谣。
“听说她勾引学生家长，真的假的？”
“长得就一副不安分的样子，这种年轻女老师在私立学校，不就是冲着钓金龟婿来的？”
茶水间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却还是顺着门缝钻进来。
宋语今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她垂着眼，看着杯里漂浮的枸杞，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二十七岁，喝枸杞的年纪，却还要被造这种下作的谣。
“宋老师，陈主任叫你。”
有人在门口喊了一声，茶水间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宋语今抬头，对上同事欲言又止的眼神，笑了笑：“知道了。”
陈主任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
宋语今敲门进去时，陈慧正对着一摞教案皱眉。
年近四十的女人抬起头，目光落在宋语今身上时，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肤白，唇红，眉眼间有种不自知的妩媚。
明明是最规矩的黑色套装，穿在她身上却像裹不住的春光。
那双裹在肉色丝袜里的腿又直又长，站在那儿不说话，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难怪那位会动了心思。
陈慧在心里叹了口气，放下钢笔：“坐吧。”
宋语今没坐。
她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陈主任，如果是关于那些传言……”
陈慧打断她，语气比想象中温和，“宋老师，上头也在给我施压。你应该明白，这种时候，真相不重要，平息舆论才重要。“
“所以我应该辞职？”
“我没这么说。”陈慧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宋老师来希沃三年了吧？工作认真负责，对学生也有耐心，是个好老师。””
宋语今没接话，等着她的“但是”。
“但是在希沃，光做个好老师是不够的。”陈慧的语气放软了些。
“陆家在曼城什么地位，你比我清楚。他想要的人，躲不掉的。”
陈慧看着她，目光复杂，“我不是劝你屈服，如果你不想走那条路，就得有别的出路。比如，有一段稳定的恋爱关系……”
走出行政楼时，迎面走来的同事眼神一闪和身边的人凑近了咬耳朵。
宋语今下颌微抬，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直到进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她才撑住办公桌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稳定恋爱关系？
说得轻巧。
她去哪儿找一个愿意跟她谈恋爱的男人？
再说谈了又能怎样？谣言这种东西，不拿出点真东西，根本压不下去。
除非，她真的找个人结婚！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拿出手机，看到是号码那刻，宋语今顿时指尖发凉。
过了好一会，见对方没有挂断的想法，她才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那边的人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情，带着点猫捉老鼠的玩味。
“宋宋。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你知道的。”
宋语今的手指倏地收紧，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
“那个……你会离婚吗？”
那边顿了一下，随即，一声压抑不住的闷笑传来。
“宋宋，”陆凛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纵容，“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除了名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包括你妹妹的医疗费。”
宋语今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虽然条件很诱人，可我不想当第三者。”
说完，她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下午五点，校门口车流如织。
希沃国际双语学校是曼城最贵的私立小学，接送孩子的车没有一辆低于百万。
宋语今站在门卫室旁边，和来接学生的家长交接。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嘴角挂着得体的笑，手却冷的不行，直到一只温暖的小手握住她。
“小宋老师！”
宋语今低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宋语今眼里的笑意瞬间柔软下来，她蹲下身，替小姑娘拢了拢围巾。
“乔乔，今天谁来接你呀？”
“是我！”
宋语今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然后就愣住了。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清冷的眉眼，周身带着料峭春寒里独有的疏离气质。
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忽然冒出陈慧的话——
如果闪婚对象如他这般赏心悦目的话，倒也不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宋语今就被自己惊到了。
她飞快移开视线，却因为蹲得太久，起身时晃了一下。
“小心。”
清冷的气息逼近，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
宋语今抬头，对上男人低垂的目光。
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谢谢纪先生。”她稳住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纪京白收回手，极轻地“嗯”了一声。
就这么一声。
宋语今心里却在打鼓。
他认出她了吗？
七年前那场慈善晚宴，她端盘子的手在发抖，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了他身上。他当时的表情她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没有发火，而是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袖口。
然后看了她一眼。
和现在一样的眼神。
“小舅舅，快走啦，好冷！”
乔乔拽着纪京白的手往路边拖。黑色的宾利静静停在那里，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
纪京白被小姑娘拽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
“宋老师。”
宋语今一愣：“嗯？”
男人看着她，目光深邃，却只说了两个字：“再见。”
不是明天见。
是再见。
宋语今看着宾利驶入车流，看着乔乔趴在车窗上冲她挥手，也抬手回应。
车窗关上的瞬间，她看见乔乔被一只大手拉回去，小姑娘嘟着嘴说了什么，然后被揉了揉脑袋。
而就在她失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压得很低的嘲讽。
“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纪家那种门第，是她能肖想的？”
“就是，纪家可是首富，纪先生更是咱们学校集团投资人陆总都得低声下气讨好的存在。她一个乡下来的也敢肖想纪先生，真是不自量力。”
宋语今垂下眼。
是啊！她确实不配。
晚上八点，校园终于安静下来。
宋语今整理完最后一本教案，关掉办公室的灯。
三月的夜风格外凌厉，她裹紧大衣站在校门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
排队28人。
她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喇叭。
宋语今往旁边让了让，那辆车却没动。
她疑惑地抬头。
黑色的宾利静静停在她面前，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
路灯昏黄，照亮车内男人的侧脸。
他看过来，目光深邃。
宋语今愣了一下：“纪先生？”
纪京白推开车门下来。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宋小姐。我在等你。”
宋语今疑惑地蹙了蹙眉，“等我？”
***在她面前，身后是昏黄的路灯，眉眼被光影切割得格外深邃。
他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