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回到木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把样本容器放进书房的保存柜里，给狗子添了水，然后在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热浇在手臂上的时候，魔力回路里残余的灼烧感才慢慢缓解下来。
去除掉头发上的水元素后，沈轩坐到桌前，摊开一张空白纸，开始思考。
这是他从修行第一天起就养成的习惯。
每次实战之后做复盘记录。
不是什么充满了文艺的战斗日志，就是简单的数据和结论。
他写下第一行：【实战复盘 - 布莱克沼空间裂隙事件】
战斗时长：约四分钟。
对手：未知空间维度生物，体型约三米五，六眼，角质外壳防御力极高，具备远程能量攻击能力，境界大概对标次神。
写到这里沈轩停了一下笔。
次神境，放在半年多以前，这是他需要认真对待、可能要打上十几分钟才能解决的对手。
而现在，四分钟，其中一半时间还是在试探和确认对方的攻击模式。
这种进步可谓是极其恐怖。
沈轩接着往下写。
【技术验证】
多线程压缩，实战可用，四条线程同步率达到97.3%（体感估算）。
问题在于合流瞬间的负荷分配不均匀，右手回路承受了大约六成的冲击，导致局部过载。
原因分析：合流时的汇聚点设定偏右，下次需要修正到身体中轴线上。
沈轩写完这条，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指。
还有点发麻，但已经比傍晚好多了。
他继续记录。
【收获】
一、压缩效率比闭关时的模拟状态提高了约12%。肾上腺素对魔力输出有正向增幅，这个在之前的文献里看到过，现在算是体验过了。
二、多线程操控在动态环境下的稳定性超出预期。
闭关时没有外界干扰，他一直担心实战中对手的攻击会打断他的线程构建。
事实证明只要精神力够集中，外部干扰可以被过滤掉。
【不足】
一、反应速度。对方那道光束如果再快零点五秒，传送法阵的启动未必来得及。需要一个更快的紧急规避手段。
二、持续作战能力。四线程合流是一锤子买卖，打完之后魔力储备直接掉到三成以下。
如果对面有两只，今天就没这么轻松了。
三、对未知生物的信息判断。
整场战斗他都是在边打边摸底，没有任何预判优势。
这次对手不算特别强，如果换一个会伪装、会示弱的对手，他可能会吃亏。
沈轩把笔放下，靠着椅背看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打得过，但不够从容。
“凑合吧。”他自言自语，“毕竟才闭关了这么点时间研究出来的东西。”
狗子叼着根骨头跑过来，往他脚边一趴。
沈轩用脚拨了拨它的肚子：“明天老师回来，让他看那个样本。搞清楚那东西是哪个空间的，这事才算真正结了。”
第二天下午，梅林归来。
他一进门先看了沈轩一眼，目光在沈轩的伤口上停留了几秒，接着一道足以令人起死回生的魔法阵出现，覆盖了沈轩。
在将那道伤口消灭后，梅林才径直走进书房把样本拿了出来。
检测花了大约一个小时。
期间沈轩就坐在客厅翻书，时不时听到书房里传出低沉的咏唱声和法阵激活的嗡鸣。
一个小时后梅林从书房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写满符号的纸。
“灰渊界的东西。”他说。
沈轩放下书：“灰渊界？”
“一个早就被封印的次级空间。里面的生物大多是中低阶层级，但数量庞大。”梅林把纸递给他，“这个种族叫'磐蚀兽'，群居，没有太高的智慧，靠本能行动。”
“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空间裂隙里？”
“有两种可能。一是灰渊界内部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大量个体向边界迁徙，碰巧撞上了薄弱点。二是…”梅林顿了一下，“有人把它们往那个方向赶。”
沈轩眯了一下眼睛。
梅林摆了摆手：“不用想太多。裂隙在自愈，我明天去做一次加固就行。”
“那这事就算结了？”
“结了。”梅林看着他，“你的复盘做了？”
“做了。”
“结论是什么？”
沈轩想了想，说：“能打，但余量不够。如果对手再强一档或者来两个，我今天的手段就不够用了，恐怕就要动用归墟了。”
梅林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
“认知清醒比实力增长更重要。”他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活得最久。”
沈轩笑了一下：“那我现在几斤几两？”
梅林靠着门框想了一会儿。
“单论爆发力，你现在能碰到主神的门槛了。”
“但综合评分的话，你还差得远。持久力、应变力、信息储备，都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大概什么水平？”
梅林看了他一眼：“或许能和苏尔特过上几招了？”
沈轩：“……老师您这个评价体系有点极端。”
“战争本身就是极端的。”梅林转身往厨房走，“饿不饿？我给你煮点东西吃。”
沈轩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麻的感觉已经完全消退了，五根手指灵活地握了握拳。
七个月前连苏尔特一个照面都扛不住的他。
现在至少能和苏尔特过上几招了。
进步是有的，但路还很长。
沈轩站起身，走到窗边。远处的天空干净澄澈，布莱克沼方向的那团灰雾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下一步…”他嘀咕着。
提升魔力回路承载力，优化合流汇聚点，再开发一个应急规避手段。
这三件事，是他给自己列的短期目标。
还有那个灰渊界的事。梅林说了两种可能，但没说更倾向于哪种。
而沈轩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梅林说“有人把它们往那个方向赶”的时候，用的是“有人”，不是“有东西”。
那是智慧生物的行为。
这个念头他暂时按下了，没问。
有些事情，不到那个层级，问了也是白问。
狗子跑过来蹭他的腿。
“行了。”沈轩蹲下来揉它的脑袋，“该吃该喝喝，事情一件一件来。”
窗外最后一丝暮色沉下去，木屋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