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看完无奈地把纸条叠好揣进口袋。
“走吧。”
狗子懒洋洋地走在前面，出了地下室，穿过走廊推开大门......
日光打在脸上的时候沈轩眯了下眼。
七个月没见过的阳光。
他站在门口适应了十来秒，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和海盐味的空气。
英格兰的夏天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初春，但今天阳光格外好，暖洋的不像话。
“……还真是舒服。”
狗子在草地上打了两个滚，然后跑回来，围着沈轩的腿转圈。
“行了知道了，出门。”沈轩回屋换了身干净衣服，把头发随手一扎，带上通讯法阵，下楼。
木屋外面的花园比他离开时更茂盛了，梅林大概一直在打理。
沈轩绕到后院看了一圈，一切如旧。
“去哪？”他问狗子。
狗子歪着头看他。
“……你也不知道是吧。”
一人一狗对视了三秒，最后沈轩做了个决定：往东走。
没有目的地，走到哪算哪。
他们沿着海岸线一路往东，穿过了附近那片熟悉的滩涂，又经过了上次聚会用的那片礁石区。
涨潮了，海水已经没过了当初摆桌椅的地方。
接着路过一个小渔村，村口挂着的日历写着三月十七号。
沈轩算了算，他进去的时候是八月初，出来确实七个多月。
渔村很小，二十来户人家，房子刷成白色和蓝色，风格很典型的英格兰南部海岸村庄。
晾衣绳上挂着床单，被海风吹得鼓起来像帆。
沈轩在村口的小店付钱买了点东西，顺手分给了狗子一半。
“嘿小伙子。”店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胖老头，挡在柜台后面堪堪看得见脑袋顶。“你是外地来的？”
“算是附近的。”沈轩回答。
“哦，那你知不知道东边布莱克沼那片最近怎么回事？”
沈轩摇了摇头，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好像触发了NPC任务对话的感觉。
“那边最近老是有雾，大白天的一整片浓雾罩在沼泽地里散不开，渔民们都不敢从那边走了。”老头压低声音说着。
“而且我跟你讲，克莱尔家的牛......哦就是东头那家，前天走丢了三头，到现在还没找回来。”
“牛走进雾里了？”
“谁知道呢。”老头摊手，“反正往年这时候没雾的，今年突然冒出来，邪门得很，你注意点别往那边去。”
沈轩把水瓶拧上盖子，冲老头点了下头：“谢了。”
出了店门，狗子已经吃完了东西，坐在台阶上等他。
沈轩站在小店门口，看向东边。从这个角度望过去，确实能看到远处地平线附近有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凝而不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正常的海雾应该在太阳升高后消散。
而这团雾从早到晚都在，而且范围固定不动。
这不是自然现象。
“走，过去看看。”沈轩拍了拍膝盖，狗子跟上来。
从渔村到布莱克沼大概三公里路，越走越偏僻。
海岸线逐渐被荒草和低矮灌木取代，脚下的路从石板变成泥土，最后连泥土路都没了，只剩下踩出来的模糊痕迹。
空气中的水汽在增加。
走到距离雾区大约五百米的地方，沈轩停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释放出感知型魔法向前探查。
这是一种他很早期就掌握的基础探测术，能感知周围环境中的魔力波动。
三秒后他睁开眼。
那团雾里有东西。
不是自然的水汽凝结，而是某种力量制造出来的遮蔽。
雾的内部存在一个明显的魔力源，虽然不大但稳定输出，维持着整片雾区的存在。
“有意思。”
沈轩蹲下来，看了狗子一眼。
狗子的毛炸了一半，说明它也感受到了异常，但威胁等级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你觉得呢？进去看看？”
狗子说道：“法爷啊，咱们只是出来溜达溜达散散心，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亚瑟来处理吧？”
“你说得对，走。”
沈轩站起来，手腕一翻，三层护盾法阵叠加在身体表面。
倒不是因为怕，而是七个月没实战了，谨慎点没坏处。
狗子：“......下次你做好决定之后别问我的意见。”
一人一狗走进了雾中。
视线在三步之内完全丧失。雾浓到伸手不见五指，沈轩的眼睛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
但他的感知术还在运作，周围的环境在魔力视野中一览无余。
脚下是湿软的沼泽地，走几步就得换方向避开水坑。
雾中有一种低沉的嗡鸣声，频率很低，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震动。
往前继续走了大概两百米。
嗡鸣声越来越清晰，沈轩感知到前方三十米处有一个球形的能量团，直径约两米，悬浮在沼泽地上方半米的位置。
雾就是从这个东西里散发出来的。
他继续靠近。
二十米。
十米。
五......
魔力视野中，那个球形能量团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远比预想中大得多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
沈轩的脚步停住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辨认出了那个气息的性质。
那是一道空间裂隙。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个空间往这边挤。
空间裂隙这个东西，沈轩在文献里看过，在梅林的笔记中读过，但亲眼见到是头一回。
它不像科幻电影里演的那样是一道蓝色的光门或者旋转的漩涡。
实际上它长得很丑，就是一个不规则的褶皱，像是有人把空气捏起来揉了一把，然后揉皱的部分一直没能展平。
褶皱的缝隙处有光在渗漏，不是哪种特定颜色，而是不断变化的，一会儿偏绿一会儿偏紫，看久了让人头晕。
沈轩退后了两步，蹲下来仔细观察。
裂隙的边缘在扩张。
很慢，但确实在扩张。他用感知术扫了一遍裂隙周围的空间结构，发现了问题。
这道裂隙的成因不是外力撕裂，而是空间本身的“愈合能力”在某个节点出了故障。
打个比方，就像皮肤上的伤口在结痂过程中被反复撕开。
有什么东西在从另一边阻止它闭合。
那三头失踪的牛大概率是走到这里被吞进去了。
沈轩正在分析的时候，裂隙再次波动。
这一次比刚才剧烈得多，像是有人在帘子后面用力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