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偷王母娘娘的蟠桃了？”
“不是偷，是我跟大圣说了一声，他帮我摘的，他欠我一个人情。”
沈轩：“孙悟空？”
“对。”
沈轩低头看那堆蟠桃，咽了口唾沫。
传说中这蟠桃吃上一颗就能延寿千年，其余的福泽更是无数。
如今却被哪吒装在布袋里，随手拎来像是拎着不值钱的苹果。
沈轩把布袋推了回去，“这玩意儿太贵重了，还是算了吧。”
哪吒不肯收回来，他三太子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本来就是当伴手礼带的，哎呀你就拿着吃了吧，对你身体好。”哪吒一屁股坐到礁石上，四处打量，“布置得挺像回事。”
狗子从烤台后面窜出来，冲哪吒跑了一圈，在他脚边趴下。
自上次之后，狗子对哪吒的审核评级从“警惕”降到了“放行”。
第二个到的是修普诺斯，迟到了二十分钟。
他身上披了一件万年不换的灰色长袍，眼睛半闭，头发乱成鸟窝。
“我来了。”他飘落在沙滩上，打了个哈欠的余韵，环顾四周，目光在哪吒身上停了两秒。
哪吒也在看他。
两位神明对视。
“你就是那个睡神？”哪吒率先开口。
“大夏神明？”修普诺斯回了一句。
“怎么了？”
“比我想象的矮。”
哪吒的火尖枪立刻竖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懒得再说了......”
“行了行了。”沈轩从烤台后面伸出头来，“刚见面就打累不累啊？等吃了饭再打。”
修普诺斯飘到那张半躺式的石椅上，整个人瘫了上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这椅子不错，你怎么知道我想躺着？”
“因为我认识你。”
“被了解的感觉真好。”修普诺斯闭上了眼睛。
命运三女神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五分钟。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次他们没有传送，而是沿着海岸线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诗寇蒂走在最前面，长发在海风里飘着，表情是那种对什么都好奇的生动。
乌尔德跟在中间，面无表情，还是一脸仿佛别人欠了她几百万的样子。
薇儿丹蒂最高也走在最后，神色清冷，仿佛世间的任何事情都无法影响到她。
薇儿丹蒂一眼就看到了哪吒，看向沈轩问道：“你说的人就是他？”
沈轩正在翻烤架上的鲈鱼，头都没抬：“没错就是他。”
乌尔德的目光定在哪吒脸上，像一个外科医生在看一例罕见的病理样本。
“你的命运线断过。”她说。
哪吒挑了下眉：“你能看到我的过去？”
乌尔德走近一步，目光穿透了肉体层面，直接在看哪吒的灵魂结构，“自刎还骨的时候，所有命运线全部断裂。”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莲花化身重塑的时候，你的新命运线又重新编织。”
哪吒倒是一脸无所谓：“随便，反正我现在活的好好的。”
“有意思。”薇儿丹蒂走到石桌旁坐下，点评道。
气氛在这一刻奇妙地松弛了下来。
沈轩望了一眼各自相处的众人，开始上菜。
第一轮是烤扇贝和海胆。
扇贝用蒜蓉和那一点珍贵的酱油调味，烤到壳微微张开，汁水在壳里咕嘟作响的时候端上来。
海胆直接对半切开，新鲜不加任何调料。
修普诺斯从半躺的状态坐起来，吃了一口扇贝之后就没再躺回去。
“法爷。”他严肃地说。
“嗯。”
“你以后不当魔法师了可以开饭馆，我愿意舍弃八分钟的睡眠时间去捧你的场子。”
“免了。”
哪吒在旁边狂啃龙虾，吃相跟他的战斗风格一样，凶猛，高效，不留残余。
乌尔德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
薇儿丹蒂还是那样，始终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她的盘子是所有人里空得最快的。
诗寇蒂把手里的烤鲍鱼一分为二，分给了狗子一半。
第二轮的烧烤才是重头戏。
那两条六斤重的海鲈鱼，被沈轩用了一种他自己改良的做法制作：
先在鱼身上划斜刀纹，抹盐腌二十分钟。
然后整条放上烤架，底下垫迷迭香和柠檬片，中火慢烤，每隔五分钟刷一层鱼油。
烤到鱼皮焦脆但内部还保持着水分的时候，浇上一勺加热过的酱油。
那个香气飘出来的瞬间，连狗子都坐直了。
“这什么味道？”修普诺斯猛吸两口气，只觉得人都变得精神了起来。
沈轩把鱼分成六份，每份都带皮带肉，“尝尝。”
吃到这条鱼的时候，场上第一次出现了完全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埋头吃，根本没工夫说话。
诗寇蒂吃完之后放下餐具，捧着脸看沈轩。
“轩哥，你什么时候会再办一次？”
“看心情。”
“我可以每次都来吗？”
“你觉得我能拦住你吗？”
“嘻嘻，轩哥最好了。”
另一边哪吒把鱼骨头吐得干干净净，指了指修普诺斯的那份：“你吃不吃？不吃给我。”
“做梦。”修普诺斯把盘子往身边拉了拉。
饭后。
沈轩让狗子收拾残局，主要是让它把骨头和壳叼到一边去。
沈轩自己搬了块石头在海边坐下来。
其余几人散落在不同的位置。
哪吒在礁石最高处倒立练枪，风火轮搁在脚边。
修普诺斯已经躺回了石椅上开始打盹。
命运三女神坐在一起，小声聊着什么。
沈轩看了眼放在身旁的布袋，心道这可是哪吒的一番好意，拒绝的话那就太不给哪吒面子了。
他搓了搓手，取出几个蟠桃给身旁的人分了分，接着才拿出一个咬了一口。
浓郁的灵力瞬间涌入沈轩的身体各处，在这一刻他整个人都好像得到了升华。
一直以来不断锤炼的体魄如洪水决堤般突飞猛进。
“嘿嘿，好吃吧？那些你自己留着和狗子吃就行，给他们吃意义不大。”
远处，哪吒从礁石顶上翻下来，枪花在月光下抖出一串残影。
沈轩知道哪吒这话并不是看不起修普诺斯几人，而是修普诺斯他们先天神明，再怎么吃也做不到什么大的提升。
而沈轩是人类之躯，吃一口得道成仙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