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彻彻底底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沈轩什么都没干。
准确地说，他只干了三件事：睡觉，吃饭，以及遛狗。
狗子自从那场大战爆种过后，红毛变成了灰毛，灰毛又慢慢长回了红毛。
但性格变了不少。以前是见谁都摇尾巴的社交牛犬，现在是见谁都要先审视三秒再决定摇不摇的社交审核犬。
“你这叫战后应激。”沈轩蹲在草坪上，揉着狗子的脑袋。
狗子打了个哈欠，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掌，翻了个身，继续晒太阳。
第二个星期，沈轩开始重新整理自己的魔法体系，准确来说是将所掌握的魔法进行了一个分类总编。
总之日子过得很安静。安静到沈轩差点忘了一件事。
这一天，他留给贝奥里斯的通讯法阵响起了起来。
“沈轩阁下。”贝奥里斯的声音从阵中传出，浑厚沉稳，“我们约定的日子到了。”
沈轩愣了一秒，然后想起来了。
在战争爆发之前，他和贝奥里斯有一个切磋的约定。
“贝奥里斯，你还记得这事呢？”
贝奥里斯笑了一声，他当然不会忘。
毕竟这可是能帮助他增加存活于世的时间最好的途径。
“老地方见？”
“老地方。”
老地方自然是贝奥里斯的神国宫殿。
那里是一国最为紧要的地方，其打造的材料自然也最顶级，最适合用来承受冲击。
沈轩到的时候，贝奥里斯已经站在场中央了。
这位绿洲之神换了一身简单的绿色服装，双手抱在胸前，状态看上去已然好了许多。
他目光落在沈轩身上，停了两秒，接着神色微微一变。
“你的身体……变了。”贝奥里斯说。
沈轩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可能是战争期间，长期维持魔法的高强度输出，魔力对肉身产生了持续性的淬炼。”
“不只是淬炼。”贝奥里斯走近两步，视线从沈轩的肩膀扫到脚踝，“你的肌肉纤维密度、骨骼强度、筋膜韧性，全部发生了质变。”
“上次我们切磋的时候，你的肉身强度还远远没有现在这么……”
他顿了一下。
“这么强横。”
沈轩没有谦虚。事实如此。
就连亚瑟王也说他在经历了一场战争之后各方面都脱胎换骨。
“动手吧。”沈轩说，“这一次是纯粹的肉身对决。”
贝奥里斯挑了挑眉：“你确定？”
“确定。”
“好。”
贝奥里斯的气势在一瞬间变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重心微微下沉，右脚前移了半步。
沈轩也动了。
两人同时踏出。
贝奥里斯的第一拳直奔沈轩面门。速度极快，力量极重。
上次切磋的时候，沈轩接这一拳需要侧身闪避加格挡才能化解。
这一次，沈轩没闪。
他抬起左臂，硬生生接了下来。
轰。
空气被撕裂的声响。三层防护结界的最外层闪烁了一下。
贝奥里斯的瞳孔收缩。
他的拳头砸在沈轩的前臂上，被完完整整地挡住了。
不是借力卸力，不是以柔克刚，而是纯粹的、硬碰硬的力量对抗。
而沈轩的脚，一步都没退。
“换我了。”沈轩低声说。
他的右拳带着一股沉闷的劲风，直击贝奥里斯的胸口。
贝奥里斯双臂交叉格挡。拳头砸上去的瞬间，他的身体向后滑了三步。靴底在石地上划出两道白痕。
贝奥里斯稳住身形，呼了一口气。
“好重的拳。”
他没有给沈轩喘息的时间。
身形一闪，连出七拳。
每一拳的角度都不同，封锁了沈轩所有的闪避路线。
这是贝奥里斯的绝技。上次切磋，沈轩被这一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次，沈轩站在原地，双手如影。
第一拳，格开。
第二拳，偏转。
第三拳，挡住。
第四拳到第七拳，他根本挡都不挡了。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四拳全部落空。
不是速度快到能闪避，而是他对贝奥里斯出拳轨迹的判断精准到了毫厘级别。
贝奥里斯的拳路在现在的沈轩眼中，清晰得就像翻开了一本已经读过一百遍的书。
他反手抓住贝奥里斯的手腕，脚下一扫。
贝奥里斯重心一歪，单膝触地。
训练场安静了两秒。
贝奥里斯抬头看着沈轩，然后他笑了。
“厉害。”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纯肉身对决，我输了。还是输得干干净净。”
“承让。”沈轩说，“主要是战场上被打多了，挨揍挨出经验了。”
“别谦虚。”贝奥里斯正色道，“你以人类肉身能打倒我，已经是世间罕见了，若是有朝一日你身负神躯，简直无法想象会是何种强度。”
沈轩搓了搓拳头，好奇道：“那如果是魔法加持后的肉身呢？”
贝奥里斯看着他，目光深了几分，“你想试试？”
“方便吗。”
“来吧。”
沈轩运转魔力，将各种辅助魔法灌注到肌肉和骨骼中，提升身体机能。
这一灌注，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魔力在他体内流转的速度，比战前快了将近一倍。
肌肉纤维在魔力的灌注下膨胀、收紧，整个人的力量和速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人再次对冲。
这一次，交手的时间更短。
沈轩只用了三招，第一招破开贝奥里斯的防守架构，第二招封死他的退路，第三招的拳头停在贝奥里斯的喉前，距离皮肤不到一寸。
拳风吹动了贝奥里斯的衣领。
贝奥里斯低头看了看那只悬在自己咽喉前的拳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个月前，你连让我后退都做不到。三个月后，你三招就能把我放倒。”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沮丧，全是感慨，“沈轩阁下，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天才。”
沈轩收回拳头，笑了笑：“天才不敢当。就是命比较硬，死不了而已。”
贝奥里斯大笑道：“下次再约？”
说实话，他还是挺怕沈轩觉得他没用，以后不再来了。
那样的话，沈轩答应的帮忙宣传信仰也就不作数了。
沈轩瞥了他一眼，笑道：“你的名号我已经打出去了，就算我不再宣传，你也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