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听力的沈轩晃了晃脑袋，目光再次看向下方的湖面。
湖底的整个洞口被撑开，黑色的液体像是被抽走了塞子的浴缸水，呼啦呼啦地往洞里回流。
整个湖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沈轩心中闪过一丝不妙，拉着狗子几个闪烁退到了山坳的顶部，居高临下地看着谷底的变化。
湖水大概在三十秒内退的一干二净，露出来的湖底是一大片灰白色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黑色物质。
而那个洞竟由原本两米直径的洞口扩张到了近十米。
洞的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噬过，岩石层层剥落，露出下面更深的黑色。
然后，一根黑色的巨大手指从底下爬了上来，探出洞口，搭在了洞的边缘上。
光是指尖都约摸有着人的胸口那么宽。
沈轩的大脑飞速运转。一根手指这么大，整只手得多大？身体呢？
老师所封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法爷……”
“别说话。”
话音刚落，洞口处第二根手指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直到一只完整的手掌搭在了洞口的边缘，五指撑住岩壁。
稍稍用力，周围的碎石哗哗地往下落。
不管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沈轩都清楚这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所触及的范围了。
他想都不想，直接伸手唤出胸口处的传送法阵，砰的一声捏碎。
下一刻，手握古朴法杖，一身蓝色法袍的梅林从虚空中走出。
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沈轩顿时感觉自己安心了许多，刚刚的心悸感荡然无存。
“老师。”
随着梅林的出现，下方的洞口的情况也发生了改变
那只巨手五指收拢，捏碎了几块岩石，然后竟缩了回去。
慢慢地，那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洞口退回了地下。
狗子的耳朵贴着脑袋：“走了？”
“不确定。”沈轩魔力感知全力铺开，监测着洞口方圆百米内的一切变化。
梅林点点头，走到山坳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脸上神色微微一变。
沈轩很少见到梅林的表情出现这种变化。
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确认了某个坏消息之后的凝重。
“老师？”
“这个封印是一千三百年前设的。”梅林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沈轩，目光落在那个黑洞上，“封的东西叫斯卡哈的右手。”
“……什么手？”
“斯卡哈，影之国的女王。不过不是她本人，是她在诸神战争时期被砍下来的右手。”梅林转过身看向沈轩，“那只手含有她大约三成的力量，有自主意识。”
沈轩本能的看向狗子。
狗子思索片刻，在脑中找到了具体的信息：斯卡哈，凯尔特神话中的战争女神，影之国的统治者。在这个世界的体系里，她是爱尔兰神系的顶级战力之一。
沈轩听着狗子的科普，心中暗道：“这种存在的右手被砍下来了？而且还有自主意识？”
他问道：“谁砍的？”
梅林说道：“我。”
“当年那场仗打得很凶，她的右手掉了之后不肯死，到处乱跑还杀了不少人。”
“我没办法毁掉它，只好封在这下面。”梅林用木杖点了点地面，“一千三百年了，封印应该还能撑至少五百年才对。”
“好像被什么东西加速侵蚀了。”沈轩把之前探测到的黑血的事说了一遍。
梅林听完，皱起了眉头。
“斯卡哈的右手不会产生黑血。”他说，“那是外部的东西。有人在帮它。”
有人在从外部侵蚀封印，帮助那只手破封？
沈轩问道：“谁会这么做？”
“不好说。”梅林走下山坡，往谷底去，“先看看情况。你和狗子在上面等着。”
“老师我跟你……”
“等着。”梅林没回头，语气不容商量。
沈轩闭上了嘴，双手却不甘心似得缓缓攥紧。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已经是传说中的九阶大魔法师。
又或者，禁墟境界踏入神境。
但凡这二者身负其一，他都不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梅林一人独自深入调查。
还有上一次的尼福尔海姆之行，若是九阶魔法能够随意催动，自己还需要小心翼翼的吗？
九阶光系禁咒之下，他能够让整个冥界成为白昼！
饶是以沈轩目前的年龄，已经超越了无数的古往今来的同龄人，可他还是不满足，他觉得自己还是差一点。
沈轩咬了咬牙，暗骂自己最近只顾着游山玩水，太过松弛。
就在沈轩反省自己的时候，梅林已经走到了洞口边缘，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了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他的魔法盾，全功率开启。
老头子往洞里看了一眼，然后伸手在洞口上方画了一个复杂的法阵。
法阵的规模很大，覆盖了整个十米直径的洞口。
金色的符文一层一层叠加上去，足足叠了七层。
画完之后，梅林把木杖往地上一杵。
轰。
整个山谷震了一下。
七层法阵同时激活，金色的光幕封住了洞口。
下面传来一声低沉愤怒的咆哮。
梅林知道是那只手在叫，但声音被封印法阵隔绝了大半，传到沈轩耳朵里只剩下一点轻微的闷响。
梅林又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确认封印稳固之后才走回来。
“临时封的，撑不了太久。”梅林爬上山坡，气息平稳得完全不像是刚释放过禁咒，“回去之后我得做个正式的封印阵来替换。”
“那只手呢？”
“暂时跑不掉了。”梅林坐在一块石头上，“但问题是那些黑血。我在洞里看到了，黑血是从更深的地方渗上来的，不是那只手自己产生的。”
沈轩沉吟道：“难不成是有人在下面？”
“或者有什么通道连接着别的地方。”梅林的目光看向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沈轩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英伦三岛的地理。
“那个方向……是英吉利海峡？”
“海峡再往东南。”梅林站起来，“欧陆。”
沈轩挑了下眉头：“欧陆是哪个神系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