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犷是好听的说法。”乌尔德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准确来说应该是难吃。“
这是乌尔德今天说的第一句带有个人情绪的话。
沈轩和修普诺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信息：这位过去女神，原来也是个嘴刁的。
“那以后你们想吃了就来找我，“沈轩说得很随意，“不过食材需要自备。“
诗蔻蒂眼睛亮了：“真的？！“
“骗你干嘛。“
“那我每周都来！“
乌尔德瞥了妹妹一眼：“别给人添麻烦。
薇儿丹蒂一直没怎么说话，但她已经换了第三个位置了，每次都离火堆更近一点。
修普诺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侧过头，用很轻的声音对薇儿丹蒂说：“冷吗？我可以让开一点，你坐这边，离火近。“
薇儿丹蒂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
修普诺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但过了大概五分钟，薇儿丹蒂自己挪了过来，坐在了修普诺斯让出来的那个位置上。
修普诺斯假装没看见，继续啃他的烤串。
沈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给修普诺斯竖了个大拇指。
这家伙虽然整天睡觉，但情商是真的高，不逼人，不尴尬，给台阶给得恰到好处。
不多时夜幕降临，一颗颗星星冒了出来。
英格兰的星空不算最亮的，但今晚格外清澈，银河横贯天际，像是谁泼了一碗碎钻石上去。
沈轩往火里又添了几根木头，火焰窜高了一截。
“来，“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陶罐，“喝点东西。“
“什么？“修普诺斯凑过来闻了闻。
“蜂蜜水。“沈轩给每人倒了一碗，“本来想弄点酒的，但我老师不让我喝酒，所以只有这个。“
诗蔻蒂端着碗喝了一口：“甜！“
修普诺斯喝了一口，评价道：“比奥林匹斯的琼浆差远了，但配着烤肉喝刚刚好。“
“你还嫌弃上了。“
“没有没有，我是在夸。“修普诺斯赶紧摆手。
众人围着火堆，吃着烤串喝着蜂蜜水，聊天的氛围自然而然地热了起来。
而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各自神系的八卦上。
修普诺斯先开的头，他说奥林匹斯很久以前有一件趣事。
有一次太阳神阿波罗新写了一首诗，自认为是千年来最好的作品，拿去给缪斯九姐妹评鉴，结果九个人里有七个给了差评。
在那之后阿波罗郁闷了三天，三天没有出太阳。
诗蔻蒂笑得前仰后合：“真的假的？三天没出太阳？那你们奥林匹斯的人间不是乱套了？“
“乱了，宙斯把他骂了一顿，罚他去人间当了一个月的牧羊人。“
沈轩惊讶道：“牧羊人？太阳神去放羊？“
“不是第一次了，“修普诺斯摊手，“他被罚去人间的次数比我睡觉的次数还多。“
“那可太多了。“沈轩吐槽。
乌尔德听着这些，没笑，但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她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蜂蜜水，偶尔视线会落在诗蔻蒂身上，确认妹妹玩得开心。
沈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乌尔德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但眼睛一直在照看着两个妹妹。
“你们阿斯加德呢？“修普诺斯问，“有什么好玩的事？“
诗蔻蒂想了想：“索尔上个月把彩虹桥砸裂了！“
“他跟约顿海姆的冰霜巨人打架，打完了锤子往桥上一砸，裂了一条缝，海姆达尔气得追着他跑了三圈。“
修普诺斯笑道：“雷神的脾气几千年了一点没变。“
诗寇蒂闻言有些好奇：“你认识索尔？“
“见过几面，很久以前的事了。“修普诺斯想了想，“他来奥林匹斯做客的时候，跟阿瑞斯比了一场武，把我们的竞技场拆了半边。“
“听着很像他能干出来的事。“沈轩点头。
话题转了几轮，从各神系的趣闻聊到了各自的日常。
修普诺斯说他平时除了睡觉，偶尔也会去人间的梦境里逛逛。
“人类的梦很有意思，“他说，“千奇百怪，什么都有，有人梦见自己会飞，有人梦见被怪物追，还有人梦见自己在考试但什么都不会。“
沈轩身体一僵。
考试梦。
前世的噩梦。
“你没事吧？“修普诺斯看他表情不对。
“没事，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沈轩摆摆手，迅速转移话题，“薇儿丹蒂，你平时都做什么？“
薇儿丹蒂正在吃第二串烤果子，她明显偏爱甜食。
听到沈轩叫她，抬起头来。
“织网。“
“织网？“
“命运之网。“乌尔德替她补充，“薇儿丹蒂负责编织当下的命运线，每天都有无数条线需要她处理。“
“听着工作量很大。“沈轩说。
薇儿丹蒂没接话，低头继续吃她的烤果子，但过了几秒，她轻声说了一句：“很无聊。“
这是薇儿丹蒂今晚说的第三句话。
沈轩和修普诺斯再次对视，两个人都读出了同一层意思。
这位现在女神，日子过得或许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么光鲜。
“那你以后也可以来这边玩，“沈轩说，“换换心情。“
薇儿丹蒂没回答，但她吃烤果子的速度快了一点。
沈轩权当这是默认了。
夜深了一些，火堆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诗蔻蒂吃饱了，开始在草地上跑来跑去抓萤火虫。
英格兰夏夜的萤火虫不多，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格外活跃，一闪一闪的绿光在草丛间飘荡。
“轩哥轩哥！你看我抓到了！“诗蔻蒂跑过来，双手合拢，指缝间漏出微弱的绿光。
“别捏死了。“
“我很轻的！“诗蔻蒂小心翼翼地打开手，萤火虫从她掌心飞起来，在她头顶绕了一圈，飞走了。
诗蔻蒂看着萤火虫飞远，转头对修普诺斯说：“你要不要一起抓？“
修普诺斯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诗蔻蒂，这个刚才还躲在沈轩身后不敢看他的小姑娘，现在居然主动邀请他了。
“好啊。“修普诺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两个人一高一矮，在草地上追萤火虫的画面有点滑稽。
修普诺斯腿长，三步就能跨出去老远，但他故意放慢速度，配合诗蔻蒂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