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 第三百二十四章:万寿节的烟花与袖中的惊雷
    宫墙内的风比外头要硬些,刮在脸上像刀子细细地磨。

    孟舒绾紧了紧身上的素面斗篷,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的托盘,里头叠着一套绣工繁复的“万寿祥云袍”。

    那是她名下“云锦坊”赶工半月制成的,也是她今夜能名正言顺踏入这修罗场的唯一凭证。

    “孟东家,这边请。”领路的小太监低眉顺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穿过冗长的夹道,远处的丝竹声已隐约可闻。

    孟舒绾的右手藏在宽大的袖口里,死死攥着那块半掌大小的铜疙瘩。

    因为攥得太久,那原本冰冷的青铜虎符已经被她的手心焐得滚烫,甚至有些黏腻。

    到了保和殿偏殿的暖阁,小太监退了出去。

    孟舒绾没敢坐,她借着整理衣冠的动作,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

    屏风后转出一人,一身飞鱼服,腰间挂着尚未出鞘的绣春刀。

    苏锦年脸色有些发白,眼底泛着两团乌青,显然是熬了几宿。

    他没废话,目光直直落在孟舒绾的袖口上:“带来了?”

    孟舒绾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块沉甸甸的虎符,放在桌案上。

    青铜虎身上刻着的错金铭文,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苏锦年伸手覆上虎符,指尖触碰到那上面残留的体温时,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平日里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锦衣卫指挥使,此刻眼神却沉得像一潭死水。

    “京郊大营统领赵阔只认符不认人。但这符若是一分为二,便是废铁。”苏锦年从怀中掏出另一半虎符,两相扣合,“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如今合二为一,便是三千精锐的性命,也是今晚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他看向孟舒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季舟漾还在北境吃沙子,你若是此时回头,我就当没见过这东西,送你出宫。待会儿若是打起来,刀剑无眼,你这云锦坊的东家,怕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孟舒绾看着那完整的虎符,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季舟漾那封带血的家书,和他在风雪中策马远去的背影。

    她轻轻抚平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指尖有些发凉,语气却出奇地平稳:“三爷在北境拼命,护的是国门。我若是在这京城里退了,断了他的后路粮草,那才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苏锦年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季家那老狐狸算计了一辈子,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最后这一刀,是他瞧不上的外孙女递出来的。”

    他抓起虎符,转身大步走向暗门,甲胄摩擦发出沉闷的肃杀声。

    孟舒绾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消失,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保和殿内,歌舞正酣。

    巨大的鲸油长明灯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舞姬们的水袖在空中翻飞,带起一阵阵甜腻的脂粉香气。

    然而在这香气底下,似乎还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味儿。

    季慎坐在左首第一位,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酒液清冽,倒映着他那张略显松弛却依旧威严的脸。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蟒袍,这是亲王的规制,在万寿节上穿显得有些僭越,但在座的文武百官,愣是没人敢多看一眼。

    “季爱卿……”龙椅上的皇帝斜倚着软枕,面色酡红,眼神迷离,手里抓着一只金爵,酒洒了一半在龙袍上,“朕……朕听闻北境又有捷报?舟漾那孩子……打得好啊……”

    季慎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龙椅上坐着的,不过是个沉迷炼丹修道、早已被丹毒掏空了身子的废物。

    “陛下醉了。”季慎没起身,只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声音不大,却透过了丝竹声,清晰地传遍全场,“北境战事吃紧,国库却空虚至此。臣听闻陛下前几日又拨了十万两银子修缮道观?如此昏聩,岂不让前线将士寒心?”

    大殿内的乐声戛然而止。

    舞姬们惊慌失措地退到两侧,原本推杯换盏的朝臣们一个个僵在原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远处皇城上空烟花炸开的闷响。

    “砰——砰——”

    那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是战鼓。

    季慎抬头看了一眼殿外映红了半边天的绚烂光影。

    时辰到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大臣,最后落在那个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皇帝身上。

    “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有一日昏君。”季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狂热与狰狞,“陛下既已力不从心,不如退位让贤,由太子监国!老臣不才,愿代为摄政,以此残躯,再护大周社稷!”

    “季慎!你……你要造反吗?!”皇帝指着他,手指颤抖,酒爵滚落在地。

    季慎冷笑一声,高举手中的白玉酒杯,猛地掼在金砖地面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内炸响,如同惊雷。

    “造反?老夫这是清君侧!”

    按照计划,这杯酒落地,殿外的五百死士便会杀入,配合早已埋伏在宫门外的京郊大营奇兵,一举控制皇城。

    季慎负手而立,微微昂着头,等待着那意料之中的厮杀声和兵甲撞击声。

    然而,一息,两息,三息……

    预想中的喊杀声并没有响起。

    殿外依旧只有烟花炸裂的余音,和风卷过广场的呼啸声。

    季慎脸上的狞笑微微凝固,眉头皱起。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厚重的殿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夜晚的寒风,呼啸着灌入温暖如春的大殿,激得众人打了个寒战。

    走进来的不是季家那群穿着黑衣的死士。

    而是一队身披重甲、步伐整齐得令人心悸的禁军。

    为首那人,一身飞鱼服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手中的绣春刀还在往下滴着血珠。

    每走一步,那粘稠的血迹就在金砖上印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苏锦年跨过门槛,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季慎。

    他缓缓举起左手。

    在那满是血污的手掌中,一枚完整的、合二为一的青铜虎符,在灯火下闪烁着令季慎神魂俱裂的寒光。

    “京郊大营,奉旨讨逆!”

    苏锦年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在大殿内回荡。

    “季慎,通敌卖国,谋逆犯上,证据确凿。给我就地拿下!”

    季慎死死盯着那枚虎符,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手中的象牙笏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