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斩月突然眼眸一跳。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涌上来，像针扎！
第一个是萧衍。
那下一个呢？
炎兀魔尊会将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清除掉吗？分身？旺财？公主府那些人？
这个念头刚起，她的手已经动了。
萧衍的身体被收入空间，她点亮时空碎片，白光炸开，整个人瞬间消失在白骨岭。
等再出现时，人已落在萧国皇宫的御书房内。
萧皇正对着那堆粮食发愁，救济粮还没发下去，便第二次见到了国师。
他的右眼皮突突直跳。
"国师……可是有我儿的讯息了？"
林斩月没有寒暄，直接点头。
手一挥，萧衍的身体从空间中落出，平放在御书房的地面上，他身上的傀儡符已经被取下来了，此时整具尸体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萧皇扑过去，跪在萧衍身旁，手抖得厉害。
他摸了摸萧衍的脸，冰凉的。
又按了按脉搏，没有。
萧皇的手僵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衍儿？"
没有回应……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斩月站在一旁，声音很平：
"萧皇，他的魂魄不在了。但肉身我保住了，百年不腐。"
萧皇抬起头，眼眶通红："……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死了，抱歉，我去晚了。"
林斩月蹲下来，直视萧皇的眼睛：
"我将他尸体送回来，也算是回到故土。至于要不要让他入土为安，就看萧皇自己的选择了。"
萧皇愣住。
整个人如遭雷劈。
即便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打算，但当萧衍的尸体活生生放在他身边时，他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的心情。
他的皇子原本只剩下萧衍了。
现在一个都不剩……
萧皇的嘴唇在抖，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但他没哭出声。
他只是跪在那里，一只手扶着萧衍冰凉的脸，另一只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嘶哑："……他走的时候，疼不疼？"
林斩月沉默了一瞬。
"不疼。"她说，"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意识了。"
这是谎话，但有些谎话，是留给活人的。
萧皇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把萧衍的外袍整理好。
然后他站起身，擦了擦脸，看向林斩月。
"国师要去哪？"
林斩月已经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皇城上空那层灰雾比她离开时更浓了。
"魔族已经大规模地来了。"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我要去把妖界的门打开。与其让魔界单方面屠戮人界，不如让妖族掺和进来，与魔界对打。"
萧皇皱眉："妖界？"
"三界并立，互相制衡。魔界想独吞人界，那就让妖界来分一杯羹。炎兀魔尊的手再长，也管不了三个界面同时开战。"
萧皇沉默了很久。
"……你有几成把握？"
"没有把握。"林斩月回头看他，"但我不做，就是将人族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分：
"萧皇，如果可以，替我看着他。"林斩月其实是可以一直将人留在空间中的，但对方是萧国的太子，是萧皇的儿子，所以她又撤下傀儡符将人送了回来！
萧皇看着地上的儿子，又看着面前这个气势凌厉的女人，重重点头。
"……朕会好好守着，等国师回来！"
林斩月转身，走向窗户。
时空碎片再次亮起！
白光吞没她的身影之前，她最后说了一句：
"救济粮别省着发，能救一个是一个。"
人已经消失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萧皇和地上的萧衍。
萧皇伸出手，替儿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你这个师傅，还真是……"
他说完这句话，终于没忍住，把脸埋进萧衍冰冷的掌心，肩膀剧烈地抖了起来。
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是皇帝。
皇帝不能在死去的儿子面前哭。
林斩月回了一趟公主府，将旺财，元宝，白乐乐，都收入空间之后，留着素素，徐莹莹以及柳如烟驻守公主府，转身便前往妖族之地！
北海……
林斩月落在海面上，脚下的水瞬间结冰。
时空碎片指向海底，妖界的入口就在下面，封印已经松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在她周身三尺自动分开，白色的灵气照亮了漆黑的海底。
越往下，压力越大。
但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海底深处，一道金色的裂缝正在缓缓扩大，裂缝中透出浓郁的妖气，与海水混在一起，形成一片诡异的金色水域。
裂缝两侧，刻着古老的妖族铭文。
和魔界通道不同，妖界的封印不是被打破的，是自己在裂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推。
林斩月站在裂缝前，取出那枚白乐乐给她的的信物。
信物亮起金光，与裂缝中的妖气产生了共鸣。
裂缝震动得更厉害了。
从裂缝深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人族？"
林斩月举起信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人族林斩月，前来妖族拜访！"
裂缝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道金色的门，轰然洞开！
一道黑鱼小妹凑到了林斩月的面前，看了一眼林斩月手中的妖族信物，眼眸慕然瞪大！
这是小公主的信物！可小公主不是失踪了麽？
不仅仅是小公主失踪了，连大公主也失踪了……
“你！你竟然知道小公主的下落？”那小黑鱼询问。
林斩月点了点头：“嗯！”话落林斩月将空间中的白乐乐放了出来！
此时的白乐乐还是一只小白狐的模样，而且因为回到了妖族，她额头上的妖纹泛起了金色的光！
那黑鱼小妹看到白乐乐的瞬间，整条鱼都僵住了。
金色的妖纹，白色的皮毛，还有那双微微睁开的眼睛，虽然还是小白狐的模样，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纯正的妖族皇室血脉。
黑鱼小妹的尾巴猛地一甩，差点把自己甩晕过去。
"小……小公主？！"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白乐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金色的妖纹在额间明灭不定。
她看了看四周的海水，又看了看面前那条吓得鳞片都竖起来的黑鱼，歪了歪头。
"……小黑？"
黑鱼小妹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小公主！您还活着！您真的还活着！"
她围着白乐乐转了三圈，又不敢靠太近，怕自己身上的海腥味熏着她。
林斩月把信物收回去，语气平淡：
"续完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