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震颤只持续了三息便停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林斩月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场。
噬渊魔将选了第二条路——亲自来。
"他在皇城里面。"分身蹲下身，手掌贴在屋瓦上，感受着残余的震动，"这次地动，震点很深，至少地下百丈。"
"地下百丈还能让整座皇都震颤，看来魔族这股力量不小。"林斩月收起仙剑，双手空空，负于身后。
分身看她一眼："你不用剑？"
"暗夜弑魂针对的是神识，不是肉身。"林斩月语气平静，"剑挡不住神识攻击，但我也不打算用神识硬接。"
"那你用什么？"
林斩月没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界石，托在掌心。
魔族的界石内部，刚才吸收的三个魔卒的魔气正缓缓吸收，而里面正将魔气转化成为最纯净的东西……
"用他们自己的东西。"
分身瞳孔微缩："你要用这块石头来影响那个噬魂魔将？"
"噬渊魔将的暗夜弑魂本质是魔气侵蚀神识，那我就用这块石头，在他侵蚀我之前，先把他的魔气吃干净。"林斩月将界石缓缓攥紧，"他派小卒来送死，却不知道每一个死在我手里的魔族，都是我的养料。"
分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果然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这怎么能是算计呢，这只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林斩月纵身跃下屋顶，脚尖点在街面的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夜风忽然停了。
整条街的空气像是被抽干，连虫鸣都消失了。
分身落在她身侧，神色凝重："来了。"
黑暗中，一道身影从皇城方向缓缓浮现。
不是走来的，是从地面升起来的。
像是从地底的裂缝中渗出的墨汁，一寸一寸凝聚成人形。
那身影极高，足有两丈，披着一件由黑焰织成的长袍，面容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像两团幽绿的鬼火，在黑暗中幽幽燃烧。
噬渊魔将……
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低沉、空洞，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国师……林斩月。"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空气里。
林斩月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来得挺快。"她语气甚至带着一丝随意。
噬渊魔将的鬼火之眼微微闪动，像是在打量她。
"你竟然杀了这么多魔族，还周身一点魔气都未染上，还真是匪夷所思！"噬魂魔将开口试探着。
"若这都能觉得匪夷所思，那你匪夷所思的事情怕是还要再加一条！"林斩月淡淡开口。
"什么事情？"噬魂魔将来了兴致。
"你也会死在我的手中！"林斩月斩钉截铁的说道！
"啊哈哈哈哈哈！"噬魂魔将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朗声笑了起来！
"你不怕？"林斩月目光冷冷的看向对方，就像是在看渴望已久的猎物一般！
噬渊魔将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没有温度，像是骨骼摩擦发出的声响。
"好胆量。"他抬起一只手，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跃，"那我便成全你，暗夜弑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条街的黑暗忽然活了过来。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有形的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林斩月，将她整个人吞没其中。
分身脸色大变："斩月！"
她想冲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被黑暗缠住，动弹不得。
噬渊魔将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中了暗夜弑魂，你的神识会在三息之内被吞噬，然后永远沉睡。你的肉身会成为我的傀儡，你的力量会成为我的力量。"
"国师……不过如此。"
黑暗之中，一片死寂。
一息。
两息。
第三息！
黑暗忽然从内部亮了起来。
不是光，是界石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还很微弱，像是黑暗中的一点萤火，但下一瞬，它暴涨开来，将整片黑暗撕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林斩月站在缺口正中，手中界石绽放出刺目的白光。
噬渊魔将的鬼火之眼猛地一缩。
"你……你竟然能够抵御我的魔气……"
"我说过了，我会取你性命。"林斩月嘴角微微上扬，"噬魂魔将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她向前踏出一步。
界石中散发着强烈的光，如洪流般涌出，对着噬渊魔将的魔气便展开疯狂的吞噬。
"你忘记了，我曾经去过魔族，而那些同我作对的魔族，全都死了，而你也不会例外！"
噬渊魔将的身形微微向后撤退！
他身上的黑焰被界石的光芒一点点抽离，像是被撕开了皮的猎物。
"不可能……暗夜弑魂不可能被反噬……"
"不是反噬。"林斩月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他的耳中，"是你太小看本尊了，你以为本尊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真者，会惧怕你的魔气！"
她第二步踏出。
界石光芒彻底吞没了黑暗。
噬渊魔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形开始崩解，黑焰四散，像是被打碎的镜面。
但在崩解的最后一刻，他的鬼火之眼忽然定格在林斩月身上。
"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
林斩月眉头一皱。
"噬渊魔将……可不止我一个……"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漫天黑雾，被界石尽数吸收。
街面恢复了平静。
夜风重新吹了起来。
分身挣脱束缚，冲到林斩月身边："你没事吧？"
林斩月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界石。
界石内部，吸收了噬渊魔将的魔气已经变成了一团浓郁的白雾，在石中翻涌不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噬渊不止一个……"她重复了一遍魔将临死前的话，声音很轻。
分身脸色变了："你是说，魔将有很多个？"
"这应该只是噬渊魔将的一个分身！"林斩月收起界石，抬头望向天空，今夜天高云淡，寥寥几颗星辰……
这里的黑焰已经散了，魔族元气大伤，怕是会消停一阵子。
"走吧。"她转身，声音恢复了平静，"直接回边城！"
噬渊魔将分身被灭，怕是会恼羞成怒，拿她的身边人开刀！
分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跟上了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