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笑容彻底碎裂。
母珠的裂纹从一道变成了无数道，像碎裂的蛋壳，暗红色的光从缝隙中疯狂涌出，却在触及林斩月周身界石的瞬间被吞噬殆尽。
"不可能……"太后倒退一步，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母珠怎么会……"
"怎么会碎？"林斩月向前踏了一步，剑尖垂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因为它本来就是假的。"
太后的纯黑双眼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多宝魔将的三千颗魔珠是真的，但你这颗……"林斩月抬起界石，那颗暗红色的光点已经彻底消失，"不过是魔族用那些尸体的血气凝聚出来的赝品。真正的母珠，根本不是这个颜色……"
地下空间忽然安静了。
连那黑色球体上浮现的人脸都停止了扭曲，像是被按下了暂停。
太后盯着林斩月看了三息，然后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笑，而是一种癫狂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笑。
"好……好一个林斩月。"她的声音变了，变得沙哑、低沉，像是有两个声音叠在一起说话，"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红色衣裙下，皮肤一寸寸裂开，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藤蔓，和那些尸体皮肤下流动的光芒一模一样。
"哀家即便没有母珠。"太后，或者说占据太后身体的那个东西张开双臂，黑色球体轰然炸开，无数暗红色的藤蔓朝四面八方蔓延，"可哀家还有自己！"
林斩月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是确认。
"果然。"她低声说了两个字，然后提剑。
"我就说，整座皇宫上千条人命喂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一颗珠子。"
她抬头看向那个已经完全被藤蔓包裹的身影。
"你才是那颗最大的魔珠。"
太后的笑声在地下空间中炸开，藤蔓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根上面都挂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知道又如何？"
林斩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剑，灵力灌注，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夹杂着界石的力量。
"知道又如何？"她重复了一遍太后的话，然后一步踏出。
剑光如瀑！
藤蔓寸寸断裂，人脸无声消散。
但太后没有躲，她只是看着林斩月，纯黑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奇异的光。
"仙长，你杀不死哀家的。"
"哀家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体炸开了。
不是死亡，是扩散。
无数暗红色的光点从她体内飞出，穿透了地层，穿透了宫殿，飞向了地面，飞向了皇宫里每一具还带着魔种的尸体。
林斩月的剑停在半空。
她听到了。
地面上，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咔咔"声。
那是上千具尸体，同时睁开了眼睛。
分身正在万华殿外设阵法，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他回头。
御花园的方向，数百具尸体正排着队，面带微笑，朝着林斩月这边汇聚而来。
他们的胸口，暗红色的光芒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分身的脸色瞬间惨白。
"阿月……"
地底……
林斩月站在空荡荡的地下空间中央，脚下是太后留下的一滩暗红色黏液，正在缓缓渗入地缝。
她的表情没有变。
但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分身。"她通过神念传了一句话。
"护好活人。"
"这些死的……交给我。"
她闭上眼，时空碎片的光芒从她手上爆发，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然后她睁开眼，提剑，向上。
一剑，斩向头顶的岩层。
整座皇宫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从地底蔓延到地面，如同一条蜿蜒的闪电。
林斩月从裂缝中冲出的瞬间，看到了整座皇宫的全貌。
上千具尸体，全部站了起来。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面带微笑，朝万华殿的方向汇聚。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稳当，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分身站在林斩月跟前，看到这一幕，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阿月！上千个！全活了！"
林斩月落在万华殿的屋顶上，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魔兵潮。
她冷哼一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魔剑，对着那些个像是丧尸一样的人，凝起所有灵力！
“轰轰轰轰！”一道接着一道的剑气袭击到了那些刚刚复活的魔兵身上。
剑气炸开，整片的魔兵被掀飞了一片。
被炸碎的尸体在空中散成碎块，落地不到两息，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就从碎片中飞出，落在了林斩月手中的界石碎片中！
林斩月一边杀，一边吸收着这些被魔族种子的力量！
一刻钟过后，整个皇宫便肃清了！
而林斩月手中的界石因为吸收了魔种和魔珠的力量，此时正在熠熠生辉……
林斩月感受到界石中强大的力量波动，对着分身使了个眼色：“过来修炼！”
这玩意原本看似鸡肋，没想到却是转化魔族力量的好东西！
林斩月闭目打坐，感受到从界石中传出的能量，在源源不断的进入到她的身体之中！
之前与魔族打斗的疲惫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林斩月能感觉到，界石里的魔气正在被转化，不是粗暴地吞噬，而是一层层地剥开、净化，变成纯净的灵力，注入她的经脉。
这不是吞噬。
是炼化，看来她想要早日恢复大乘，那就得多砍几只魔才行……
"原来界石真正的能力不是吸收魔气……"她低声说，"是转化。"
分身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魔族花了三百年埋在这座皇宫里的东西，不是用来杀我的。"林斩月睁开眼，界石的光芒已经从深黑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白色，"是用来喂我的。"
分身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魔族的局便宜了我们？"
"算是吧。"林斩月站起身，把界石收回体内，"他们原本想要将此处转化成魔界。"
她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里，有一道极细的暗红色纹路，从指尖延伸到手腕，像是一条活着的血管。
"阿月！你手上？"
"没事，有些杂质……"林斩月握紧拳头，纹路消失了，"只是灵力吸收的有点多，过两日就好了！"
她转头看向之前打斗的方向。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满目疮痍的宫殿上，那些残骸正在快速风化，变成灰白色的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
上千具尸体，连灰烬都没留下。
"走吧。"林斩月从屋顶上跳下来，"活人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