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十分光棍,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况且早在当初跟在荣谦身边为北狄做事时,荣谦就曾耳提面令过,一旦被擒直接问啥说啥,老老实实的全交代清楚。
当然,这前提也是为了少受一点皮肉苦,是为了拿这些情报来换命。
可一听这话红鸾却有些傻眼:“啥玩意?那荣谦竟然是北狄的?”
“荣谦!??”
殷善瑜本是坐在一旁,一袭红衣,手握热茶,可一听这话,便错愕地看了过来。
萧三爷正好是刚听说消息,人急匆匆地走进这用来审讯的地下牢房,就恰好从红鸾口中听说了这话。
红鸾那神色也很微妙,然后从怀里掏出几只皱皱巴巴的千纸鹤。
“这千纸鹤是我前阵子闲着无聊教姑娘折的。”
“今日那宅子突然传来爆炸声响,等我们追过去时正好赶上此人想带着姑娘一起逃跑。”
“虽说后来姑娘被此人同伴带走,可此人也被我生擒,等把他送交回府后,我便立即带人循着之前的线索继续去探那宅子……”
红鸾原本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可没成想带人搜查时,还真就查出一些东西来。
就好比多多曾居住的房间,窗口摆着几只千纸鹤,等打开一看,那上头便是多多一笔一划写下的字迹。
用的并不是墨水,而类似一种浆果的汁水,那汁水一干几乎看不出来,必须要用火烤后才可显形。
——这也是红鸾教的,原本都只是暗阁淘汰下来的小妙招而已,是很多年前这些彼此之间传递消息情报的小技巧,可她拿来当窗前故事哄孩子。
她不过是那么随口一提,可多多却认认真真全部记在了心上。
至于这会儿,红鸾已经将那几只千纸鹤拆开,抚平上面的折痕,并且上呈给殷善瑜等人。
“姑娘在这上面写,她管那人叫做白坏坏,但曾听有人唤其荣公子……”
多多也不知是受殷善瑜的熏陶,还是受红鸾的影响,最近心眼是越长越多了。
她之前住的那个房间没文房四宝,是用膳时悄悄藏起一个果子,又用果子汁水写的这些,至于那些用来折成千纸鹤的草纸,则是如厕时顺手拿的。
并且按照这些千纸鹤上写下的线索,那个叫白坏坏的人,不但姓荣,脖子左侧还有一颗小痣,而红鸾针对这点进行打听,很快就发现昔日曾跟在萧六爷身边的长随荣谦,也便是多多那个亲生父亲,正好符合多多的种种描述。
如今殷善瑜和萧三爷分别接过那些带着折痕的草纸,二人眉心打了个死结。
等看过之后,殷善瑜问:“不知萧三爷怎么看?”
三爷若有所思,但也微微沉下了脸色,“我与那荣谦不熟,但六弟生前却与他情同手足。”
殷善瑜说:“那姓荣的既然没死,为何直到现在才回京?”
“且多多的事情我早就派人调查过。”
“听说当年多多出生后,那荣谦把他交给隔壁方家,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只起初几个月曾让人送点银子,可渐渐就连那点银子也不再送了,方娘子的父母兄长对多多态度恶劣,跟这也有很大关系。”
“他就仿佛完全忘了自己在乡下还曾有一个女儿。”
转眼数年,接着就是荣谦和萧六爷一起战死,而后萧老夫人收养多多。
原本这份收养来得没头没脑,毕竟荣谦那人风评不好,据传从前曾在国公府得罪了不少人,有次还险些导致国公府抄家灭门,可不论是怎样的逆境,也不管旁人如何评说,那萧六爷始终站在荣谦身边,并且坚信荣谦清白无辜,为此甚至曾与国公府闹僵……
而最近虽是真相大白,老夫人收养多多是为了六房那个小囡囡,一个叫燃灯的老秃驴曾给出指引,但也险些借公府之手要了多多的性命。
殷善瑜又忽地一眯眼,说:“前几日公府出了一些事,我听我这边的人说,昔日萧六爷那个女儿被人掳走后,国公府一直没放弃寻找。”
“萧老夫人乃是老公爷的继室,而府中爷虽多,但却只有那萧六爷是她亲子,换言之她也只有囡囡一个亲孙子。”
“她许是走火入魔了,当初收养多多,本意是想听信那燃灯大师的忽悠,想要用多多血祭,是想害了多多的性命,而依照燃灯所言,只要多多一死,六房那小囡囡就有希望回你国公府。”
萧岚一直在这儿,盯着审问一事,而萧毓原本在外找人,但听说这边查出线索也匆忙赶来。
如今殷善瑜这话一出,有人震惊!有人震怒,有人羞愧,也有人脸色一沉。
尤其萧三爷,他正一脸惊愕:“竟是为此?”
殷善瑜却冷笑,“不然萧三爷又以为,多多在你公府住得好好的,又怎会突然搬出来?”
接着殷善瑜又转了个神,他瞧了瞧身形一晃,正一脸苍白的萧岚:“看来九公子倒是知道不少。”
至于那小十一萧毓?摆设一个,不提也罢。
“九哥!真的!??”萧毓已经瞪起眼,他只知多多突然搬出国公府,但具体为何却并不知情。
而萧三爷日理万机,最近虽因多多的事情回过府,但奈何不凑巧,老夫人那边身体不好,自打多多一走便闭门谢客,因此萧三爷其实也被蒙在鼓里。
而萧岚心头一哽,半晌之后,他才嘶哑着声线说:“是!”
“祖母曾亲口承认过。”
“祖母糊涂啊!”
萧毓立即瞪眼,他气坏了,他虽然也想让小囡囡回来,对小囡囡他是有些心结在的。可这种事一听就很不靠谱好吗?
真是难怪了,难怪多多居然着急忙慌地离开国公府,那根本就是一龙潭虎穴啊!
这一刻萧毓甚至感到庆幸,庆幸他自己跟多多关系好,庆幸多多虽然离开了国公府,却没有疏远他自己,不然……
萧毓眼圈渐渐红了。
而殷善瑜哼笑一声,旋即又神色淡淡地看向了那位萧三爷。
“总之,言归正传。”
“你萧国公府收养多多,并非是看在荣谦的面子上,毕竟那荣谦本就是个人嫌狗厌的,多多因为有着那么一个爹,甚至也曾吃过不少苦。”
“而从前荣谦对多多不管不问,怎的这回却大费周章掳走多多?”
“莫不是与公府有关,又或者是因萧老夫人做主收养了多多?总之凡事有因才有果。
“如今既已得知荣谦身份,那么我猜,这个‘因’,怕也是在你们国公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