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起初几年,外祖这边叫人骗了,根本不知那忠勇伯早就已经娶了一个商户女做妻。

    分明早已有了个正式发妻,后又在京瞒妻另娶,属实是两头欺瞒,两头骗,简直脸都不要了!

    偏巧,在忠勇伯发迹后,没几年,殷若霖他外祖一家就因犯了一点事全家流放了。

    而殷善瑜那边,亲娘是个商户女,那商户女被忠勇伯榨干了所有利用价值,而后又郁郁而终。

    临死前给他一个信物让他来京认亲,也是因此这些事儿才全部曝光。

    可那时候忠勇伯已因屡立奇功,成了朝中重臣,甚至还受封伯爷爵位,所以哪怕这事儿不光彩,也只能这样了。

    但说一千道一万,虽然心里明白,不管是他,还是殷善瑜,都只是被害者而已,可殷若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啊?

    在殷善瑜回来前,他也曾是嫡长子,继承家业和爵位的不二之选!

    可殷善瑜回来后,一下就有了竞争者,再也不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甚至兴许往后家业爵位要由殷善瑜继承,这已实实在在动了殷若霖的利益。

    越想越气,眼底寒光一闪,殷若霖冷着脸问:“你方才说,他此次回京,还带回一个孩子?”

    “是的,公子,我瞧那孩子应是有三四岁了。”

    忽然一眯眼,殷善瑜冷笑了起来,“我那兄长早该成亲,可这些年对外宣称病秧子,装出一副风轻云淡样儿,仿佛对那女色一点性趣也没有……”

    “您的意思是?”那下人心里一咯噔,毕竟,这几年因爵位一事,这兄弟二人已斗得越发厉害。

    至于那忠勇伯,殷栋,更像是隔山观虎斗。

    甚至还放下话来,这伯爷爵位有能者居之,全看这兄弟二人谁更有本事。

    而此刻,殷若霖思量之后,忽然又冷笑一声,“你且这般,让人放出话去,就说……”

    他覆在下人耳边交代几句,而后眼底也闪过阴险之色。

    说起来,这殷若霖当年一出生,便与公府五房的萧恵定了亲。

    这些年能与殷善瑜斗个有来有往,也全是因萧家那边看在这份姻亲关系上从手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儿。

    不过殷善瑜的岁数也不小了,按理早该成婚了,前阵子忠勇伯曾让人操持此事,准备过阵子就让人寻几位京中闺女给殷善瑜相看。

    这大户人家的联姻,说白了全是利益交换。

    并且嫁夫随夫嫁狗随狗,倘若女方势大,迟早会成殷善瑜臂助,而这样一来,殷若霖这这边便会吃力许多。

    所以不如先将危机扼杀摇篮里,正好,殷善瑜此次回京带回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小女孩,倒也算是给他一个合适的借口……

    于是短短的半日时间,这谣言向四方扩散。

    “听说了吗?那忠勇伯府的大公子,就是那个先天体弱,亲娘是商户的那个,他其实早就养了个外室!”

    “什么?他养外室?这还没娶妻,就提前养了个外室,甚至还有孩子了……”

    “往后若京中的千金闺女嫁给他,那岂不是要受气?”

    “就是就是,不过也难怪了,毕竟都二十出头了,我还纳闷他怎么一直没娶妻,敢情竟是心里早就有了人……”

    “那外室定然是他心娇娇!要不消息咋能瞒得这么严?”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小多多也不过睡个午觉的公府,等重新睁眼后,就发现大家看她眼神怪怪的。

    这种‘古怪’,与公府不同,虽也带着点儿打量意味,可明显能看出,越发恭谦,越发小心,就好像生怕她不开心似的。

    多多:“??”

    雾蒙蒙地眨着一对儿大眼睛,不懂这是怎么了,感觉自己仿佛变成山里的猴子。

    以前在乡下,每当有猴下山时,总能瞧见一堆大人孩子围着猴儿乱看,活像那是什么稀罕物儿。

    现在多多就觉得,她也成猴儿了,也成那个稀罕物儿了。

    “……我就说,咱大公子不近女色,早几年甚至还被传断袖之癖来着,敢情这些年是为那心上人守身如玉。”

    “不过那心上人咋还成个外室了?莫不是身份不光彩,又或家世不匹配?所以才一直藏在外头?”

    “说来也是,这食色性也,人之常情!甭看大公子整日白衣病歪歪的,可好歹也是个血气方刚的俏郎君,又怎么可能一点需求都没有……”

    “所以这真是咱的小小姐?可若真是小小姐,为何不直接喊爹,反而管咱公子叫哥哥?”

    “啊这,没准是父女俩的小玩笑?你看小小姐长得多俊呀,跟咱公子一个样儿……”

    下人闲谈时,就着这个八卦能多干两碗饭,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小多多不小心听了一耳朵。

    嗯?什么意思?

    多多有爹爹,多多的爹爹姓荣呀,可为什么大家都说殷哥哥才是多多的爹爹?

    小孩儿不懂,小孩儿大雾,一觉醒来居然无中生爹,小孩实在是不能理解。

    至于另一边,殷善瑜也并不是闲人,不得不说,殷若霖母子很有本事,早些年人在伯府,为了活命,不得不耐着性子扮演一个先天体弱的病秧子。

    毕竟病秧子寿短,时日无多,像个将死之人,能降低人心防。

    可哪怕是这,也没少遭殷若霖母子俩的打压和算计。

    不过今非昔比,他如今私下经营着暗阁,专门接一些黑活儿脏活儿,明面上手里也攥着不少产业,倒是也不怕与殷若霖撕破脸皮。

    只是在那之前,也得做些准备,面得一不小心阴沟里翻船。

    可谁成想呢?他这边召见了几个心腹,正预备搞事儿谈得火热,就忽然有一亲信前来通报。

    “公子,今日坊间突然冒出点儿传言……”

    殷善瑜:“??”

    听完之后,直接懵了。

    好你个殷若霖!又整这死出儿!!

    他简直都气笑了,对多多而言是无中生爹,可对殷善瑜而言,这妥妥的是无中生孩儿啊。

    也不过几时辰没见,他居然连娃儿都有了,居然还搞出个莫须有的白月光外室来?

    “呵呵,呵呵呵。”

    气至极处,这真的很难不冷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