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半,兴原乡人大会议,在乡政府礼堂准时召开。

    四十七名代表已经到齐,会场里烟雾缭绕,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着今天的议程。

    台上,张云馨、陆鹏飞、韩德江等乡领导依次落座。

    沈志远坐在台下第一排的位置,穿着白衬衫,系着领带,正式庄重,一丝不苟。

    与其他随意穿搭的乡干部和代表们,显得格格不入。

    沈志远手里握着发言稿,盯着台上的陆鹏飞,目光阴沉。

    他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快一个月了。

    议程按部就班地进行。

    先是听取和审议乡政府下半年工作报告,然后是财政收支情况的说明。

    陆鹏飞在台上做了工作汇报,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台下有代表不时点头,也有人在小声议论。

    沈志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盯着陆鹏飞,手里的发言稿,越攥越紧。

    终于,韩德江宣布:“下面进入自由质询环节。”

    “各位代表如有疑问,可以向乡政府班子成员提问。”

    张云馨话音刚落,沈志远直接就站了起来。

    “韩主-席,我有话要说。”

    顿时间,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志远身上。

    “各位代表,我是乡党委副书记沈志远。”

    “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陆乡长。”

    沈志远抬起头,目光直射陆鹏飞。

    “第一个问题,煤矿是兴原乡全乡人民的资源,凭什么分红全给了三个村子?”

    “凭什么不能让全乡都受益?”

    沈志远这话一出口,会场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人们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得全变了。

    这位副书记,看来是要搞事啊!

    沈志远没有停顿,继续追问。

    “第二个问题,陆乡长,你是全乡人民的乡长,不是三个村的村长。”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兴原乡的发展,可你上任以来,为其他村子做了什么?”

    这下子,会场里直接就炸了锅了。

    卧槽,这位沈副书记,说话真是一点不留情面。

    这哪是搞事?

    这他么是要掀桌子啊!

    不由得,人们全都眼神复杂的看向了陆鹏飞。

    不知道陆鹏飞跟这位沈书记,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人家在这种场合,如此逼问。

    更不知道,陆鹏飞该如何回答。

    但不管如今,今天会议的火药味,算是出来了。

    陆鹏飞的反应,倒是比较平静,看不出息怒。

    他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开口。

    “沈书记问了两个问题,我来逐一回答。”

    陆鹏飞的声音不大,却非常的平稳,给人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

    “第一个问题,煤矿的采矿权属于乡集体,这个没错。”

    “但经营权,已经通过公开招标,承包给了三个村的村民联合体。”

    “承包合同是经过县司法局公证的,受法律保护。”

    陆鹏飞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沈志远。

    “如果按沈书记说的全乡平分,那就是撕毁合同,是要吃官司的。”

    “你让我违法,这个责任,你担吗?”

    沈志远的脸色,顿时一僵。

    陆鹏飞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是这三个村?”

    “因为煤矿就在这三个村的交界处。”

    “当初承包时,乡政府在全乡发了公告,每个村都有代表参与监督。”

    “当时也没有人提出异议啊。”

    “怎么,现在赚钱了,就要推翻重来?”

    陆鹏飞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贷款村民是签了字,画了押,承担了风险的。”

    “煤炭整顿那几个月,他们一分钱没有,还得按时还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