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傻批!”

    沈志远呆愣当场,如木雕泥塑一般。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自己明明是在为全乡老百姓说话,为什么就没有人支持他?

    为什么那些贷款的人,明明已经赚了钱,还要这么自私?

    为什么陆鹏飞,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地否定他的提议?

    他做错了吗?

    可他明明是对的啊!

    韩德江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一脸的嫌弃。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教沈志远在代表大会上为民请命的牌,被这小子打成了这个样子。

    多好的一杆枪啊,竟然他们跑了靶了。

    简直是蠢到家了啊!

    不过很快,韩德江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管怎么说,沈志远今天这么一闹,矛盾已经算是种下了。

    接下来,只要自己稍微操作,一切便可在掌控之中了。

    当天晚上,沈志远的宿舍里,灯一直亮到深夜。

    沈志远坐在床边,盯着对面的墙发呆。

    白天会议上的那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张明旭那句“这是个二逼吧?”

    更是在脑海中不断回响,怎么也挥之不去。

    村民们的唾骂,陆鹏飞那句轻飘飘的随便。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心口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对的,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陆鹏飞那边?

    沈志远越想越憋屈,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瓷片四溅。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志远同志,睡了吗?”

    是韩德江的声音。

    沈志远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走过去开了门。

    韩德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酒,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看你屋里灯还亮着,过来跟你聊聊。”

    沈志远侧身让他进来。

    韩德江进屋后,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也没有多问,只是把酒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志远同志,今天的事,我都看在眼里。”韩德江叹了口气。

    “你不是说得不对,是说早了。”

    “陆鹏飞把人们分化了。”

    “贷款村民听他的话,没贷款的村民被他那个用工池收买了。”

    “所以你开口的时候,已经没有盟友了。”

    沈志远低着头,没有说话。

    韩德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了一口。

    随后,继续说道:“但是,志远同志,你甘心吗?”

    沈志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不甘和愤怒:“我当然不甘心!”

    “那就对了。”韩德江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今天这个会,只是个小场面。”

    “马上,下个月初,有道大关卡在那等着陆鹏飞。”

    “他堵不住。”

    沈志远的目光一凝:“什么关卡?”

    “下个月,全乡人大会议就要召开了。”韩德江的声音更低了。

    “会上,要进行陆鹏飞乡长的正式任职表决。”

    “陆鹏飞现在的兴原乡乡长,是代理职务。”

    “要坐实这个位置,必须经过人大代表的投票。”

    “如果他得不到过半数赞成票……”韩德江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志远。

    “那这个乡长,他就当不成了。”

    沈志远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了。

    “你是乡党委副书记,有代表资格。”韩德江继续说道。

    “会议的自由质询环节,你可以站起来。”

    “当着全乡四十七名代表的面问问他,凭什么煤炭公司的红利不惠及全乡?”

    “凭什么他当乡长,只想着三个村子?”

    “这个问题,他会当场回答。”

    “答得好不好,能不能让人信服,全在代表们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