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鹏飞拿起桌上的那份报告,也没翻开,只是看着沈志远。

    “志远同志,你说你走访了二十四户村民。”

    “我问你,你走访的这些人,当初贷款的时候,乡里和村里有没有组织过宣讲会?”

    沈志远一愣,回答道:“有……有过。”

    “那宣讲会上,有没有提示过他们,贷款有风险?”

    “有没有明确过,全凭自愿,风险自担?”

    “说了……”沈志远犹豫一下,回答道。

    “那村干部提醒村民谨慎投资,这叫误导吗?”

    沈志远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可他们说不懂承诺书,是被骗着签的!”

    “不懂?”陆鹏飞冷笑一声,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承诺书上白纸黑字写着什么,村干部念没念给他们听,他们自己按没按手印?”

    “志远同志,你来告诉我,这骗字从何说起?”

    沈志远顿时语塞。

    一时间无言以对,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陆鹏飞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你敢不敢把你走访的二十四户人家的名字,一个个报出来?”

    “让我查一查,当初动员贷款的时候,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被做过工作?”

    沈志远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说?行,那我替你说。”陆鹏飞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那些没贷款的人,不是被谁骗了,而是怕吃亏!”

    “是怕贷款打了水漂!是没那个胆子!”

    “当时乡里和村里反复动员,嘴皮子都磨破了!”

    “可有些人呢?不但不领情,还骂村干部是托儿,说乡政府和银行合谋骗他们!”

    “现在煤炭公司赚钱了,他们眼红了,就跑来闹事!”

    “这种做法叫什么?叫红眼病!”

    “如果人人都跟他们一样,看到别人赚钱就反悔。”

    “那以后谁还敢带头干事?谁还敢为老百姓谋福利?”

    陆鹏飞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凌厉,如同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沈志远的胸膛。

    沈志远的额头,不由开始冒出冷汗。

    “志远同志,你口口声声说我不作为,说我不管老百姓。”

    “我倒想问问你,你刚到兴原乡几天?”

    “你了解这里的实际情况吗?”

    “你光听那些没贷款的人哭穷,你去问过贷款入股的人没有?”

    “你知道他们当初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吗?”

    “你现在坐在这里,拿着一份只调查了一方说辞的报告,就敢指责乡政府不公平!”

    “你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我进行拷问?”

    陆鹏飞最后一句话,可以说毫不留情面。

    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志远的心口上。

    沈志远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陆鹏飞,也不敢看沈志远。

    韩德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开口。

    不得不承认,所有人都被陆鹏飞的强大气场,给震慑住了。

    陆煞星就是陆煞星啊。

    言词之犀利,简直句句诛心。

    这位沈副书记,算是撞枪口上了。

    张明旭坐在那里,内心那叫一个舒坦。

    小样的,让你嘚瑟。

    跟陆乡长作对,简直是不知死活。

    现在,爽了吧?

    陆鹏飞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缓和了几分,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以后在发表意见之前,先搞清楚情况。”

    “基层工作,不是光靠一份调研报告就能解决问题的。”

    “我们不排斥不同的声音,但请拿出真凭实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