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高松林久久没有说话。

    张东海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最后忍不住道:“高总?你说话啊!”

    “张县长。”高松林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你到底在慌什么?”

    “我能不慌吗,高总!现在都已经火烧眉毛了!”张东海焦急道。

    “火烧眉毛?”高松林冷冷一笑,讥讽道:“我看,是你自乱阵脚吧?”

    “李继福让纪委报专报,那是他的职责所在,群众上访,那是下面人闹事,税务局查账,那是例行公事。”

    “这都是些很正常的事情,你一个县长,这点风浪都经不起?”

    张东海顿时语塞,一时间无以言对。

    高松林重重出了口气,这才带着些不耐道:“赵勋那边,我会帮你打听。”

    “但你记住,不管他说了什么,那都是他一个人的事。”

    “另外,新阳公司是合法企业,高松柏虽然是我弟弟,但他是他我是我。”

    “你明白吗?”

    张东海闻听,顿时心头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高松林这是要……做切割?!

    “高总,你这话什么意思?”张东海声音发颤,急急道:“当初可是你跟我说……”

    “当初我跟你说什么了?”高松林直接打断他,语气陡然严厉。

    “张县长,我警告你,说话可要讲证据。”

    “我弟弟在青云县做生意,那是他的事,我作为哥哥,关心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但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张东海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他哪会听不明白,高松林这是在撇清关系啊。

    自己被当做弃子了。

    “高总,你不能这样!”

    “当初要不是你打电话……”

    “住口!”高松林陡然一声厉喝,语气阴冷道。

    “张县长,我劝你最好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而不是自乱阵脚。”

    “该做的事做,但不该说的话,我奉劝你一句也别说。”

    “否则,后果你清楚!”

    “好了,我这边还有事,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不等张东海反应,高松林电话直接挂断。

    “喂,喂!”

    张东海声嘶力竭,最后气得差点把电话摔了。

    “操你妈!”

    张东海手臂一挥,直接把水杯扫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两只眼睛瞬间通红,内心被无尽的愤怒和恐惧充斥。。

    “高松林!我草你祖宗!”

    张东海低声嘶吼,身体都在剧烈的颤抖。

    他知道,他完了!

    他被高松林这个王八蛋给当卖了!

    高松林这摆明了,是要让他当替死鬼啊!

    愤怒过后,张东海眼神陡然一寒!

    他在市政府,干伺候人的差事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身份和地位。

    还没来得及怎么享受呢,就要替人背锅?

    不可能,绝对的不可能!

    你他么高松林不仗义,那大家谁他么也别想好!

    张东海咬着牙,拿起纸笔开始写!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

    高松柏送钱的那天晚上,在哪个饭店,包间号是多少,喝了什么酒,说了什么话。

    那四个女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张东海面容扭曲,一笔一笔,写得极其详细。

    写完高松柏,他又另起一页。

    关于高松林,他只写了一行字:“7月13日,高松林来电,请托关照其弟高松柏在青云县业务。”

    写完后,张东海把笔一摔,盯着笔记本上的字,看了足足有十分钟。

    最终,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随后,拿起打火机,将这两页纸撕下,烧成了灰烬。

    不过,张东海的眼神,却越发的阴狠和疯狂。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记在脑子里,比写在纸上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