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时节,春暖花开。
长春草庐的庭院里草木抽芽,繁花初绽。
胡善祥身着浅色系的软缎常服,坐在庭院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支金簪,正逗弄着案上一尊名贵的白玉虎形玉器。
那玉虎通体莹润,雕工精湛,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下一秒,玉虎径直摔落在青石板上,应声碎裂。
一旁候着的宫人不敢多言,连忙上前收拾碎片,转身便去内殿,取了一套崭新的玉壶摆件,恭敬地摆在案上。
“在做什么?”
一道温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朱瞻基褪去朝服,身着常服,刚处理完朝中事务归来,缓步走到她身边。
胡善祥转头看向他,神色平静,刚要起身,便被朱瞻基伸手扶住。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又看向新换上的玉壶,轻声问道:“好好的玉虎,怎么碎了,怎的想起摆弄这些玉器?”
“闲来无事,在院里打发时间,失手摔了罢了。”胡善祥淡淡回道,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平淡无波。
朱瞻基也不恼,坐在她身侧,眉眼间满是温柔。
“父皇的身子近日渐渐好转,宫里打算筹办一场马球赛,一是为父皇祈福,二是让众人松快松快,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我知道你不会打马球,到时候我牵着马,或是与你同乘一骑,就在马场周边慢慢走,只当是春日散心,好不好?”
看着他眼底的温柔,胡善祥迟疑片刻,终究是轻轻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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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球赛当日,春和景明。
皇家马场四周帷帐林立,文武百官携家眷列席,鼓乐声声,一派祥和之景。
皇帝身着明黄常服,端坐主位,脸色相较往日确实红润了几分,可没坐片刻,便忍不住掩唇咳嗽,身子微微发颤,一旁的内侍连忙上前递上温水与帕子,悉心照料。
皇后陪坐在侧,本就久病缠身,面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强撑着精神出席,全程都靠在软榻上,少有言语。
唯有郭贵妃,妆容明艳,身着华贵华服,神采奕奕地坐在皇帝身侧,时不时柔声伺候,眼底藏不住的意气风发,处处透着受宠的矜傲。
赛事开场,游一帆一身劲装,策马入场,身姿矫健,球技精湛,带领己方队伍在赛场上驰骋,攻守有度,不过半个时辰,便率队拿下胜局。
观礼席上,皇帝看着他利落的身姿,难得展露笑意。
“游爱卿年少有为,骑术精湛,实属难得!”
话音落,皇帝看向场中躬身行礼的游一帆,朗声问道:“游爱卿拔得头筹,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游一帆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语气恭敬沉稳:“臣能为圣上助兴,让圣上开怀,已是莫大荣幸,不敢奢求任何赏赐。”
一番话得体又忠心,皇帝龙颜大悦,当即笑道:“好!好一个忠君之臣,朕心甚慰!”
一旁的朱瞻基见状,起身走到皇帝身边,朗声请命:“父皇,儿臣也技痒,想与游大人切磋一场,还请父皇恩准。”
皇帝本就心情大好,当即应允:“准!你们二人要好生切磋,游爱卿,切莫手下留情,尽管拿出全力。”
游一帆垂首领旨:“臣遵旨,定当全力以赴。”
朱瞻基也换上劲装,翻身上马,与游一帆一同入场。
两人各自带队,马球赛事正式开始。
赛场之上,两匹骏马纵横驰骋。
朱瞻基与游一帆你来我往,球杆翻飞,互不相让,令场外喝彩声此起彼伏。
游一帆拼尽全力,招招凌厉,丝毫未曾放水,可朱瞻基自幼习得骑射,身手矫健,谋略更胜一筹。
几番交锋下来,朱瞻基找准时机,一杆击球,稳稳将马球打入球门,拿下最终胜局。
赛事结束,两人策马回到席前,皆是微微冒汗。
游一帆率先上前,对着朱瞻基躬身行礼,“殿下球技高超,身手不凡,臣自愧不如。”
朱瞻基翻身下马,伸手扶起他,嘴角噙着笑意,语气坦荡:“游大人已然拼尽全力,实力不俗,若非你方才步步紧逼,我也不会超常发挥,这场切磋,甚是痛快。”
观礼席上,皇帝看着场中朱瞻基与游一帆君臣和睦、惺惺相惜的模样,眉眼间的欣慰溢于言表,连日来的病气都似散去几分。
胡善祥端坐于席,对上朱瞻基投来的温柔深情目光,面上回以清浅的笑容。
又看了片刻赛事,皇帝终究是精神不济,疲惫感涌上,咳嗽也愈发频繁。
“朕身子乏了,先行回营帐休息,你们不必拘束,继续在此赛事玩乐,尽兴便是。”
话音落下,内侍宫人连忙上前,搀扶着皇帝起身离席。
皇后本就久病体虚,早已支撑不住,见状也随之起身,随同皇帝一同回宫。
郭贵妃更是寸步不离,连忙跟上前去,悉心照料着皇帝,一行人浩浩荡荡,悉数离开了马场。
如今皇帝皇后离去,整场马球赛自然以太子朱瞻基为首。
朱瞻基面向在场百官与参赛众人,朗声说道:“诸位不必拘谨,尽管继续切磋玩乐,不必拘束。”
交代完毕,他立即走向胡善祥,眉眼温柔,低声说道:“如今春日正好,风景怡人,这里喧闹,我带你四处走走,散散心。”
胡善祥抬眸看他,轻轻颔首,浅声应道:“好啊。”
朱瞻基眉眼舒展,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避开喧闹的赛场。
留下的百官与内侍宫人见状,也不再拘谨,或继续观赛,或三五成群,闲谈休憩,一派轻松自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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