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北城郊。
顾五的别墅地下密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固体。
白远航坐在之前那把金属椅上,面前摊开着那几份他亲手签下,沾着自己血迹的“卖身契”。
他面前的液晶屏幕已经熄灭,但贺美仪被凌辱、哭泣、哀求的画面,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灼烧着他的灵魂。
他双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顾五坐在他对面,依旧那副慵懒随意的姿态,手里把玩着一枚古银币。
她欣赏着白远航脸上每一丝痛苦、挣扎、崩溃的痕迹,如同欣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视频,你大舅哥应该已经收到了。”
顾五的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你说,他看到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妹妹,被一群男人那样……摆弄,会是什么心情?会不会立刻发疯,带着所有人马来跟我拼命?”
白远航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嘶吼道:“顾五,你答应过我不伤害她!你言而无信!”
“伤害?”顾五挑眉,露出一个无辜又残忍的笑容,“我哪里伤害她了?她还活着,喘着气,伤口也有人处理了。至于那些视频……不过是些小手段,为了达到目的,必要的牺牲罢了。白二公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既然选择了跟我合作,就该明白,有些东西,是必须舍弃的筹码。”
“她不是筹码!”白远航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却被身后保镖死死按住。
“在我眼里,所有人都是筹码。”
顾五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冰冷锐利,“包括你,白远航,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交出第一份‘投名状’了——我要白家掌控的那条从清迈到仰光的秘密货运路线的所有信息,包括每个关卡的联系人、暗号、备用路线,以及……最近一批货的详细清单和交接时间。”
白远航浑身一震。
那条线路是白家几十年经营、最核心、最隐秘的走私通道之一,涉及巨额利益和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
一旦交出,等于将白家的命脉拱手让人。
更重要的是,父亲白志成和大哥白靖尧出事前,似乎对这条线路的某些“异常”有所察觉,正在暗中调查,这些事情他并不知情,更不知道到了哪一步。
他如果交出,不仅背叛家族,还可能卷入未知的危险。
虽然他如今也已经被架在风口浪尖,分明就是弑父杀兄上位的白眼狼私生子,不论他做不做这些罪名都将会算到他头上来。
“我……”他嘴唇哆嗦,说不出完整的话。
一边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且还是自己恩人家的女儿身陷囹圄、受尽屈辱的威胁,一边是家族基业和自身安危的考量。
无论选哪边,都是万劫不复。
顾五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带着压迫感地看着他。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有千钧重,压得白远航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最终,白远航颓然垮下肩膀,所有的坚持和骄傲在贺美仪绝望的眼神面前,土崩瓦解。
他闭上眼睛,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给我纸笔……还有一台加密的笔记本电脑,路线图和信息存在我私人加密云盘里,需要三重动态密码和我的生物特征才能解锁。”
顾五勾勾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挥了挥手。
身后立刻有人送上纸笔和一台特制的笔记本电脑。
白远航手指颤抖着,开始在纸上写下第一串复杂的密码和密钥片段。
每写下一个字符,都像是在自己心口剜下一块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白家二公子,不再是贺美仪的未婚夫,他彻底成了顾五的傀儡,一条被拴上锁链、被迫撕咬自己家族的狗。
而这个隐患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埋下。
那时候刚刚失去母亲的他浑浑噩噩,被眼前这个女人灌下迷魂汤,让他以为这是来拯救他的天使姐姐,跟她日夜厮混,哪怕明知道这女人是大哥白靖尧的联姻对象,可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她,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禁/忌关系,才令他越发着魔。
可她并没有在他身边久留,半年后就跟着白靖尧离开,之后便是杳无音信,直到两年前再次重逢,说是重逢其实是顾五有意为之。
同样的戏码在他们之间再次上演,这一次顾五跟他说明了情况,怂恿他主动拿回原本白家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并承诺会全力协助他,还答应不会扰乱他的现状,甚至不会动他的未婚妻。
可现如今,白家贺家先后惨遭毒手,原本以为在康威牵头的奠基仪式上可以直接挽回白家丢失的尊严,并能一展头角。
尤其是在遇到沈世明这个愿意跟他携手并进的贵人之后,白远航有些赌徒心理地以为自己可以摆脱顾五的掌控,结果事情的进展最终因为顾五和康威两个疯子的丧心病狂变成了两败俱伤的局面。
如今的白远航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家族跟贺美仪被架在火上炙烤,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白远航艰难地书写密码时,密室厚重的门被轻轻敲响。
冷血走了出去,片刻后回来,在顾五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顾五眼神微动,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哦?贺大少动作挺快嘛。”
她看向白远航,“你那大舅哥贺鸣初,已经调动了超过三千万美金的现金,正在通过地下钱庄洗白。他手下最精锐的黑蝎小队,有十三个人在半小时前离开了曼谷,方向……似乎正是我们所在的这个区域。另外,他还在尝试动用贺家与军/方的关系,调取附近区域的卫星监控和通讯记录。”
白远航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看来,饵已经起作用了。”顾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却无人敢有丝毫亵渎之心。
“冷血,按照预定计划,准备‘迎接’贺大少。记住,我要活的贺鸣初。至于那些黑蝎子……能活捉几个是几个,都是不错的‘材料’。”
“是,五爷。”冷血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
“白二公子,”顾五走到白远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
“你最好祈祷你大舅哥识相一点,乖乖交钱赎人。否则,我不介意让他亲眼看看,他妹妹的‘现场直播’。当然,如果他不小心死了,或者残了……你那未婚妻,可能就需要换个‘监护人’了。”
她的话如同冰锥,刺得白远航浑身发冷。
他看着顾五转身离去的妖娆背影,和冷血等人迅速而有序的部署,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冰冷的绝望。
他到底,把自己和美仪,把贺鸣初,把整个白家和贺家,拖入了怎样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城市另一端的别墅里。
贺鸣初收到是视频之后,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他看着视频里自己那被当成小公主的小妹被一群流氓垃圾如此侮辱,他的心脏狂跳,血液直往上涌,眼球充血到快要爆炸。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原本设定对妹妹的保护看起来那么天衣无缝,更何况他们鑫盛会的成员那么多,人却偏偏还是在自己的大本营里丢失的。
那群匪徒明显的手段高超,下手狠毒,动作极其迅速,大力火拼医院,直接杀掉了所有随行,带着他的小妹直接翻山越岭后销声匿迹。
他不敢告诉母亲真相,但不代表母亲不会知道,美/国的管家告知他母亲在凌晨晕倒入院,并让他不要打电话过去,这已经说明了情况的危险性,母亲不想拖他们后腿,更不想看见他们有危险,妹妹出事一定不会不管的,只是这样的话一定程度上是更增加了风险。
贺鸣初已经不管不顾,一心要亲自去救人,哪怕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
不过他也不算是完全丧失理智,毕竟康威搞了这么一出戏码,他就算没有亲临现场也知道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贺鸣初先是十万火急地派人去联络了白远航,无奈白远航一直处于失联状态,奠基仪式上的失踪,但丝毫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一时间也成了未解之谜。
贺鸣初知道这白远航本身就深陷泥泞,情况复杂,即使他能帮忙也无法解决眼前的困难。
然后贺鸣初又出动了泰北地区所有所有鑫盛会的成员,几乎是把所有路口跟港口都严密监控起来了。
然而,偏偏此时沈世明带着他的手下亲自到达他们总部。
贺美仪被绑架的事情根本就是无法藏匿的秘密,贺鸣初也就不打算再藏。
但他沈世明的态度十分明确,不想动用官/方力量搜寻,因为这样太过于招摇。
万一真的是绑匪,因此刺激到了对方就是撕票的大事,他不能看着自己小妹死在绑匪手中,哪怕是自己来亲自解决。
不过沈世明却给他带来了一个十分惊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