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后,赵建军故意在胡同口徘徊,反复好几次后,终于撞见了王美丽。
他飞快地在她耳边说道:“今天晚上8点,在小树林里等我。”
王美丽知道赵建军这是又忍不住了,她轻轻抿嘴笑了笑,在心里骂了一句“死鬼”。
说心里话,这么长时间没跟赵建军那个,她也想得慌。
睡多了高质量的赵建军,李黑猪那个三巴掌打不出来一个屁的闷猪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吃过晚饭后,王美丽准时来到了约定地点。
天气已经转暖,小树林里的树木已经生长出了嫩芽,空气也变得很清新。
这样的夜晚,确实很适合约会。
见到王美丽,赵建军体内的荷尔蒙瞬间爆棚,他一下子就把找王美丽的目的抛在了脑后,急急地拉着她跑到机井房里先干了一盘儿。
完事后,赵建军才想起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他揉着那两个大白馒头问道:“你家黑牛去哪打工了?走的时候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王美丽还在回味着刚才那种爽歪歪的余韵,她嗲着声音说道:“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说走了就走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别说我了,就是他哥和他妈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没有写信或拍电报回来吗?”
“没有,一去无回,一点消息都没有。”
赵建军的心骤然冷了下来,揉馒头的手也有些僵:“那,他会不会又跟着钻井队去打井了?”
“不会,我听我婆婆说,前段时间他去乡里问了,他那朋友说今年行情不好,包工头没找到活……”
赵建军的心瞬间降到了谷底,他把手从王美丽的衣服里拿了出来,阴着脸说道:“你家黑牛原来是吃独食啊,一个人出去挣钱了,他可真不够意思,我哪里得罪他了,他要这么对我?”
王美丽听出来赵建军心里有怨气,连忙安慰道:“哎呀,这事跟你没关系,他可能就是心里不好受,你想,他跟李俊兰的事闹成这样,肯定是在村里待不下去了,所以才要去外面打工。”
提起李俊兰,赵建军更生气了,他忽然想起周金萍说的那些话,于是问王美丽:“我问你,那天大队部的人是怎么知道李俊兰去你家里搞破鞋的,是谁告的密?”
王美丽愣了一下:“当然是我婆婆了,村里人都知道。”
赵建军盯着王美丽的脸,眉心在中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婆婆能有这心机,我看是你吧?”
听出了赵建军语气里的嘲讽,王美丽心虚地没有吭声。
此时,她还有些想不明白,她举报自己家小叔子搞破鞋,关他赵建军什么事,他生的哪门子气。
就算牵扯到了他嫂子李俊兰,可是也没见他跟李俊兰的关系有多好啊。
王美丽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赵建军心里有了答案,看来周金萍说的是对的,捉奸这事从头到尾都是王美丽搞的鬼。
他心里的火立马升腾了起来,阴着脸吼道:“王美丽,瞧瞧你办的都是些什么事,李黑牛和李俊兰的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轮得到你管吗,真能得你不轻,去大队部告密还找你婆婆背锅……”
王美丽惊得张大了嘴巴,一股怒气从胸腔直冲天灵盖,赵建军这王八蛋,刚才还在她身上气喘吁吁,现在提起裤子就不认人,这太不要脸的程度也是没谁了。
她气得浑身颤抖:“赵建军,你他妈的还是个人吗?我告我小叔子搞破鞋关你什么事?”
“你害死了我哥!要不是你告密,李俊兰就不会被游街,我哥就不会借酒浇愁,他也就不会死!”
王美丽气得给了赵建军的胸脯一拳头:“你他妈的说的都是屁话,你哥的死是因为李俊兰搞破鞋,也是因为他自己自作自受,你他妈的倒怨起我来了,我凭什么背这个黑锅?是我给他买的酒吗?是我逼他喝的吗?妈勒个逼的,王八蛋!”
说完,王美丽又狠狠扇了赵建军一耳光,站起身扬长而去。
黑暗中,赵建军喘着粗气,又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哥人都死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仔细想想,赵建国的死好像真的跟王美丽没有多大关系。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造下的孽。
他要是不酗酒,就不会得脑中风,说不定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想到这里,赵建军又很后悔,这下他算是把王美丽给得罪了,想要把她哄回来,估计又得花真金白银。
可眼下,他又没有什么挣钱门路,拿什么去哄?
回到家里,周金萍又开始骂他,问他死哪去了,吃过饭就见不到人影。
赵建军理亏,耷拉着脑袋没敢吭声。
周金萍没好气地说道:“人家李黑牛一个光棍汉都知道去外面挣钱,你拖家带口的咋不像人家学习学习,我告诉你,现在离割麦子还早着呢,必须出去给我挣钱去!”
赵建军也想出去挣钱啊,可世界这么大,他又没有出过远门,能去哪呢?
他躺在床上想了一整夜,也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
此时,李黑牛坐火车到省城已经好几天了,还没有找到工作。
他白天就在大街小巷转悠找工作,晚上在公园的厕所里或者汽车站凑合着睡,饿了就买个馒头吃,渴了就喝口自来水。
来省城打工,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事情闹成这样,他在赵家堡村待不下去了,也觉得愧对李俊兰。
当初跟李俊兰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现在他后悔得要死,如果不能给她带来幸福,他又有什么资格跟她在一起。
所以,他逃了,逃离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环境,到另一个地方去寻找心灵的安宁。
可是,省城这么大,他竟然找不到一个安身之地。
大街上人来人往,李黑牛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助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