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对了。”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动作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撩拨，“我知道你这半个月心里很挣扎，故意不回公司躲着我，我也顺着你，没有特意找过你。既然忘不掉，你为什么非要逼自己躲，逼自己痛苦？现在，你还要继续硬撑着放弃吗？”
祁嘉珩眼眶通红，胸口闷得发慌，两种念头在心里疯狂拉扯。一边是他从小到大信奉的一心一意纯粹唯一的感情观，一边是他无论如何都割舍不掉，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忍不住心动沉沦的喜欢。
“老板我……”祁嘉珩的话还没说完，裴昭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几乎是一触即分。
微凉柔软的触感落在唇角，祁嘉珩整个人还是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大脑一片空白，心里所有挣扎拉扯的念头，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他抬眼，撞进裴昭平静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眸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像织了一张无形的网，牢牢将他困住，让他无处可逃。
裴昭缓缓站直身子，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泛红的唇角，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十足的掌控感：“怎么样，想清楚了吗？还是半个月前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依旧作数。”
祁嘉珩的声音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地确认：“想……清楚了。是不是只要我听话，你就不会推开我，不会再让我只做你的艺人，对吗？”
裴昭点点头，又跟他提醒着自己规矩：“前提是，你能接受我的所有规矩。接受我身边不止你一个，你是艺人，所以还要接受我们之间不能公开，接受不能独占我。如果做不到，刚刚说的一切就免谈。”
祁嘉珩闭了闭眼，滚烫的眼泪终于滑落，砸在了自己手腕上，也砸碎了他最后一点关于纯粹感情的幻想。
他知道自己还是妥协了，向这段天生不对等的感情妥协，向裴昭妥协，向自己无法割舍的心动妥协。
再睁眼时，眼底的执拗还在，只是多了些认命般的妥协。他望着裴昭，一字一句，带着哽咽，却又无比认真：“我接受。”
裴昭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拭去他脸颊的泪痕：“早这样，又何必自己折磨自己半个月。”
祁嘉珩没有躲开，任由她的手触碰自己的皮肤，鼻尖酸涩，喉咙发紧，却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是低低呢喃：“那你不能骗我。”
裴昭收回手，淡淡开口：“我从不骗人。”
她顿了顿，继续吩咐道：“好好在剧组拍戏，别再分心。晚上收工，我在酒店等你。”
祁嘉珩一愣，下意识问道：“老板不回公司吗？”
“剧组刚开机，我留下来两天陪陪你。刚好你幸安师姐的剧组也在这附近，我明天正好去看看她。”裴昭解释着，又微微挑眉，故意逗他：“怎么，你不想我留下来陪你？”
祁嘉珩立刻脱口而出：“想！”
裴昭随后又笑着调侃：“好了，别再哭了。男主第一天开机就哭唧唧，要是传出去了，多不好看。”
祁嘉珩点点头慌忙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耳朵红得发烫，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没压下去的哽咽：“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拍戏，绝对不会再分心。”
裴昭看着他明明满心挣扎，却还是心甘情愿低头妥协的模样，唇角微微勾了勾：“这才对。记住，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也会对你好的，走啦。”
说完，她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拉开化妆室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祁嘉珩浑身脱力一般瘫坐在化妆椅上，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抖着。心底沉甸甸压了半个月的焦虑，纠结和挣扎，在这一刻忽然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荒诞又诡异的安心感。
他心里更加清楚，自己彻底完蛋了。这半个月来刻意避开又有什么用呢？越是刻意，越是想忘，就越是放不下。
从答应接受她所有规矩的这一刻起，他就彻底把自己心甘情愿交到了裴昭手里，再也逃不掉了。哪怕前路是不对等的偏爱，是不能公开的陪伴，是永远无法独占，永远要和别人分享的关系，他也认了。
良久，祁嘉珩才缓缓回过神，重新坐直身子，看向化妆镜里眼眶通红的自己。他拿起桌上的剧本，指尖死死攥着纸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已经妥协，就不要再纠结对错，不要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守好自己的分寸，好好拍戏，好好给老板给公司赚钱，这样最起码就能更有资格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她身边众多人里不起眼的一个，至少还能靠近她，这就够了。
没过多久，化妆师推门走进化妆室，笑着跟他打招呼：“祁老师，准备上妆啦，马上就要开拍第一场戏了。”
祁嘉珩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抬眼朝着化妆师点头笑了笑，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麻烦老师了。”
门外，裴昭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缓缓抬眼望向远处热闹的开机现场，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就知道，这小子终究还是逃不掉的。赤诚热烈的少年心动，最是经不起撩拨，也最好拿捏。既然忘不掉，那就乖乖留在自己身边就好。
至于真心？她从来不会对哪个男人真正付出真心，至于偏爱？只要足够听话，她身边从来都不缺听话又好看的人，匀出一点给他们，也不是不行。
而祁嘉珩，不过是又一个心甘情愿，走进她掌控里的人而已。听话，懂事，长得好看，还有潜力，还能给自己创造价值，有一个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何乐而不为。
她迈步走向片场，助理在身后连忙跟了上来，小声汇报：“裴总，刚刚剧组那边跟我对接，说第一场戏马上就要开拍了，问您要不要去监视器那边看一看。”
裴昭双手随意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搭建好的拍摄场景，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就在这边待一会儿，等开机的热闹劲儿彻底过去，再过去看看就好。”
她顿了顿，随口叮嘱道：“让团队的人盯着点祁嘉珩今天的拍摄状态，要是情绪不对，让人及时提醒。另外我这两天先不回公司，明天还要去看看幸安那边。你一会儿帮我订一间房，就订剧组演员入住的那个酒店，不用对外透露我的行程。还有，我订了热饮，一会送到之后，让工作人员给剧组所有人分发下去。”
助理连忙应声：“明白裴总，我这就去安排。”
半小时后，片场传来场记清脆的打板声。
祁嘉珩身着一身戏服，出现在了镜头里。镜头下的他，褪去了方才化妆间里所有的不好的情绪，气场全开，台词功底扎实，把剧里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与隐忍深沉，演绎得淋漓尽致。
裴昭站在监视器后面，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看来，他是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耳边一直听着导演和制片人围着自己，不停说着祁嘉珩有多优秀，多会演戏的场面话，裴昭听得耳朵都快起了茧子，不想要再应付这些人，也不想要在剧组多做逗留。跟导演一行人简单道别后，又跟祁嘉珩的团队人员交代了两句，便径直去了助理提前为她订好的酒店去稍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