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祁嘉珩所有的狼狈和难过。
裴昭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和昨天那个被自己调侃吻技不行,羞得落荒而逃的模样,完全不同。她轻轻开口,语气平淡:“这小子……脾气还是这么急。”
说完,裴昭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办公椅上,脸上没有惋惜,没有愧疚,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取舍。有人愿意留下便留下,有人接受不了便离开,从来没有人能逼她打破自己的规矩,更没有人能打乱她的生活节奏。
只是裴昭心里清楚,祁嘉珩不会说放下就放下。他赤诚热烈的第一次心动,不是一句放弃就能彻底斩断的。他今天崩塌的三观,需要时间慢慢消化,他藏了两年的喜欢,也不会凭空消失。
祁嘉珩的长相和性子,确实很合自己的胃口,她本想把他收在身边,毕竟没人不喜欢长得好看又听话的人。但她不会强迫,也不会勉强。她想要的,是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是自己能够完完全全地掌控他。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就好。他性子急躁,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等他自己慢慢想明白就好。而自己最擅长的,就是等待和掌控。
想到这里,裴昭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淡笑,抬眼重新看向电脑,随手关掉舆情页面,点开工作文档继续忙了起来,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另一边,跑出办公室的祁嘉珩,一路低着头快步穿过办公区。公司员工诧异的目光纷纷落在他泛红的眼眶和狼狈的身影上,不少人两两对视,私下猜测着,这次的热搜风波危机明明已经完美解决,他怎么还会和老板起争执。
这些目光,祁嘉珩浑然不觉,也毫不在意。他一头躲进公司休息室,反锁上门,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闷声的哭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彻底爆发。
原来并不是所有真心,都能换来真心,也不是所有喜欢,都会被好好珍视。他毫无保留,小心翼翼藏着两年的暗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狼狈落空的结局。
他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肩膀不停抽动,喉咙里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带着委屈和绝望:“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呢?”
他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从前拍戏被导演当众训斥,出道被黑粉无端谩骂抹黑,这次被恶意剪辑推上全网风口浪尖,他都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现在,只是被裴昭轻飘飘几句话,碾碎了自己两年的心意,眼泪就控制不住地砸在手臂上,冰凉又滚烫。
他一直以为,喜欢就应该是独一份的偏爱,是明目张胆的例外,是两个人之间一心一意的专属。他把两年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告白,全都捧到裴昭面前,哪怕知道或许不能立刻得到回应,他也天真地以为,自己的真心至少会被好好对待,至少能换来裴昭一丝一毫的动容。
可到头来,他所有纯粹又热烈的喜欢,在裴昭眼里,不过是众多备选里可有可无的一个。她可以收下他的心意,可以任由他亲吻,可以手把手教他接吻,但她也可以转头就能坦然接受另一个男人的拥抱和亲吻,甚至直白地告诉他,自己身边从来不止一个人。
而他,要么接受这种不对等的关系,要么彻底退场,她连一丝勉强和挽留都不会有。
休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压抑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窗外的天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冰冷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不知道哭了多久,祁嘉珩才慢慢止住哽咽,肩膀依旧微微起伏,眼眶红肿,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手背蹭得脸颊通红,双手死死攥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从现在起,再也不要喜欢裴昭了。
再也不要把一颗真心,捧给一个不会珍惜的人,再也不要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再也不要因为她,让自己变得这么狼狈不堪。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走到休息室卫生间的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眼眶红肿,鼻尖通红,他嘲笑似的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祁嘉珩,你怎么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冷的触感,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他死死盯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一字一句,在心里告诫自己。记住今天的难堪,收起所有的喜欢,心动和幻想。从今往后,我只是裴昭手下的艺人,裴昭只是我的老板,再也不能痴心妄想。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外套,擦掉脸上所有哭过的痕迹,逼着自己恢复往日对外得体的模样。
他打开休息室的门,一步步走出去。面对办公区员工好奇探究的目光,他挺直背脊,步伐平稳,径直走向自己的专属休息室,不会像刚才那样落荒而逃,也不会在裴昭面前,暴露自己半分脆弱。
而总裁办公室里的裴昭,早就已经把祁嘉珩彻底抛在脑后。她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工作,屏幕上跳动的舆情数据,商务合作还有艺人规划,瞬间填满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窗外大风呼啸,阳光却格外明媚。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助理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裴总,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好,拿来给我。”
助理走上前,把文件递到裴昭面前。裴昭拿起文件,快速翻阅了两眼,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将文件递还给助理。“好了谢谢你,下去落实吧。”
助理不但没接过文件,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眼神放空,明显是在走神。
裴昭微微蹙眉,还在半空中拿着文件的手轻轻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呢?”
“没……”助理猛地回过神,赶紧攥紧文件,小心翼翼地试探,语气放得极轻:“没有裴总,就是刚刚我们都看到祁老师红着眼睛从办公室跑了出去,把自己关在休息室好久才出来,想问问,祁老师是不是和您吵架了?”
裴昭笔尖一顿,抬眼淡淡扫了助理一眼,脸上和语气里都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算不上吵架,只是跟他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年轻人心思重,一时没想开罢了。”
助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那祁老师那边,需不需要我们派人安抚一下?毕竟今天舆论刚反转,艺人压力大也是常有的事,正是稳定心态的时候,我怕他情绪受影响,耽误接下来的工作行程。”
裴昭直接摇头,干脆利落地回绝,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继续敲打文档:“不用。他年纪还小,但也是成年人了,该自己消化的情绪,没人能替他扛。工作上我该给的资源一点都不会少,剩下的,看他自己。”
助理连忙点头:“明白裴总,我不瞎操心了。”
“文件拿好,尽快下发对接,别耽误进度。”裴昭抬了抬下巴,示意助理离开,“没别的事就先出去吧,告诉下面员工,不许在办公区扎堆议论艺人私事。”
“好,我马上就去办。”助理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抱着文件快步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