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江喻跟在裴昭身后走出了酒店。江喻走到自己车边，看着站在不远处正要目送自己的裴昭，依依不舍又走到她面前。“昭昭，要不还是我开车送你吧？”
裴昭随手理了理自己大衣衣袖，轻轻摇头：“不用，你忙你自己的去，这几天一直在酒店，我公司也有一堆事等我处理。”
江喻还是有些不舍，上前两步往裴昭那走去，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那你自己小心点，开车注意安全。到公司了跟我打电话报平安。”
裴昭垂眸瞥了眼被他握住的手，抬眼看向江喻：“江喻，看样子，你真当我男朋友当上瘾了？”
江喻笑出声：“是挺上瘾的。昭昭，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有空。”
裴昭有些不耐烦，下意识就甩开江喻的手，敷衍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江喻还是很厚脸皮的又抓过裴昭的手，放在掌心细细摩挲着，眼睛认真盯着裴昭的脸，低头靠近，将自己的唇瓣贴在她的唇上。裴昭微微一愣，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这点小心思。她没有推开，反而回握住他的手，轻轻闭上眼，顺着他的动作，也回应起了这个浅淡的吻。
一吻分开，江喻心满意足，伸手摸了摸裴昭的脸，低声笑着开口：“Parting kiss。”
裴昭抬眸朝他笑了笑：“多大了还要临别吻，你真是幼稚鬼。”
不远处，Liko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手里提着保温盒，保温盒里装着他一早起来熬的养胃粥和小菜，本来是想着裴昭大病初愈，公司事情多又要开始忙起来了，特意赶早过来给她送些吃的。
可他刚走到这里，抬眼就正好撞见了这一幕，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看着两人拥吻，看着裴昭没有抗拒，甚至自然又亲昵，看着裴昭眉眼弯弯朝着江喻笑。手里的保温盒被指尖攥得紧紧的，盒身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他明明心里清楚，裴昭从不会为自己或者谁有过多停留，甚至昨天自己跟江喻在清吧达成的约定也还在耳边，说好互不拆台，互不挑衅，各自守好分寸，安安稳稳留在她身边就好。可真亲眼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口那股闷胀的酸涩还是猝不及防翻涌上来，堵得他快喘不上来气。
他站在阴影里，没有出声上前，就那么静静站着，把眼前所有的画面，一字不落尽收眼底。
直到江喻松开裴昭，笑着跟她道别，转身坐进车里发动了车子离开。
裴昭抬手擦了擦唇角，刚要走向自己的车，余光忽然瞥见了角落里的Liko。她脚步一顿，抬眼望去，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Liko见状，提着保温盒，一步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走到裴昭面前，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伸手将保温盒递给她。“大小姐，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裴昭听见他这个称呼，嗤笑了一声：“大小姐？称呼倒是用得正确。”
Liko没接话。裴昭接过他手里的保温盒，直接开口：“刚刚都看到了吗？”
Liko实话实说：“嗯，看到了。”
裴昭问：“什么想法？”
Liko忽然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拉住了裴昭的手。裴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Liko：“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挣脱开，奈何他力气太大，根本没挣脱开。
“我后悔了，姐姐。”Liko眼眶肉眼可见泛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不想我们就这么算了，我做不到就这么离开你。”
裴昭倒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眉头微微蹙起：“停停停，你让我缓缓。”
她定定看着他，开口问道：“前段时间是不是你自己跟我提的到此为止？”
“是。”
“我当时是不是哄你了？”
“是。”
裴昭有些好笑地看着Liko，轻轻耸耸肩又挑眉：“那我没记错啊，还是你觉得我裴昭会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还是说我身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黎柯，我纵容过你，给过你机会，最后也是你自己提的分开。你是成年人，应该明白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了。我前几天生病谢谢你照顾我，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已经好了，所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Liko心上，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不甘吃醋还有执念，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他猛地抬眼，眼眶泛红，声音陡然拔高：“所以就因为我一时赌气说了分开，你转头就能和江喻这样亲密无间？我守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掏心掏肺什么都愿意给你，江喻才认识你多久？他凭什么？！”
“凭他拎得清自己的位置，懂规矩，不越界，也不会像你这样，一时冲动就要死要活，说分开就分开。”裴昭毫不退让，语气锋利，“黎柯，是你先提的到此为止，现在反过来质问我？你凭什么？”
“我那是一时难过！是看到你和江喻光明正大在一起，是他拿你手机给我发消息挑衅，我控制不住难受才说的气话！”Liko胸口剧烈起伏，情绪彻底失控，“我以为就算我们闹别扭，就算我赌气离开，你至少会回头看我一眼！可你呢？你转头就能和别人亲吻道别，把我所有的真心踩在脚下！”
“真心？”裴昭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淡漠，“你的真心是你自己的事，不是用来道德绑架我的筹码。黎柯，我从来没逼你对我好，也没逼你守着我。是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是你心甘情愿付出。当初我们说好各取所需，互不牵绊，是你自己非要动真心，非要奢求独一份的偏爱。现在求而不得，就要反过来怪我？”
“我没有怪你！”Liko咬着牙，鼻尖发酸，“我只是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这么多年的陪伴，比不上一个刚出现几个月的外人！不甘心我求了好几年的名分，他轻轻松松就能拥有！”
“名分，陪伴还有偏爱，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你该跟我讨要的。”裴昭垂眸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残忍，“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身边从来不会只有一个人。你接受不了，大可以走。你走了，自然有人顶上。江喻可以，别人也可以。”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人是吗？”Liko红着眼，死死盯着她，声音带着哭腔，“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就一点都不特殊吗？生病的时候依赖我，脆弱的时候黏着我，那些温柔都是假的吗？”
“脆弱时的依赖，只是一时需要，那不是爱。”裴昭语气没有半分软化，“我给过你特殊，给过你纵容，可你要的是全部，是唯一，是光明正大。这些，我给不起，我也不想给。是你自己非要把自己困在这段不对等的关系里，后来你自己承受不住了，就怪我薄情？”
“我没有怪你薄情！”Liko眼眶通红，几乎是低吼出声，“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就算没有名分，就算见不得光，我都愿意！可我今天一早过来，看到的就是你们接吻道别！裴昭，你能不能顾及我一点感受？”
“顾及你的感受？”裴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那谁顾及我的感受？黎柯，你当时赌气说分开的时候，顾及过我吗？你闹脾气消失，甚至要拿自己事业开玩笑，要离职的时候，顾及过我吗？我生病最脆弱的时候，是你守着我，可我好起来了，我就该围着你转，事事顺着你的情绪？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只是太爱你了啊！”Liko声音抖得厉害，满心委屈尽数爆发，“我爱你有错吗？我放不下你有错吗？我只是想要一点点你的在意，就这么难吗？”
“爱我，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义务。”裴昭一字一句，清晰又冰冷，“你可以爱我，也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要求我，必须同等回应你的爱。你要是做不到看着我和别人亲密，做不到守住分寸安安静静待在暗处，那就彻底离开。别再来纠缠，也别再来自我感动。”
“我不走！”Liko死死攥紧拳头，眼眶通红地看着她，“我做不到离开你！”
裴昭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烦躁，语气疲惫又冷淡：“算了，我不想再跟你吵，太难看了，谢谢你的早餐。”
裴昭说着不再去看他，转身往自己的车边走去，可还没走出两步，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攥住。Liko拉着裴昭打开了她的车后门，强硬带着裴昭往后座坐去。
裴昭心下一紧，眉头紧锁，低声喊了声：“你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