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以为张弛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第二天吃完饭,他就坦然自若的提出让沈漾搬过去住。
沈从文看都没看沈漾一眼,“那是当然,你们证都领了,你不说我也会说。”
闵茹也点头,“是啊是啊,漾漾平时脾气不大好,你们多磨合一下。”
张弛微微颔首。
“那这两天,就麻烦爸妈帮她收拾一下。”
沈漾:“……”
真的没人问一下她的意见吗?
——等等!
过两天?
她扭头看着身边的男人,或许是那眼里的疑惑太重,张弛低声解释:“我要出趟差,你这两天好好陪一陪爸妈,等回来正好接你,嗯?”
沈漾扭头轻哼,“谁管你。”
沈从文和闵茹看到这一幕,就跟看到小两口打情骂俏没有区别。
相视一笑,目光欣慰。
吃完饭,沈漾坐在沙发上晕碳。
张弛走过来,俯身摸摸她的脸,“等我回来。”
沈漾下意识想怼人的,可望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心里好像莫名就软了。
她拍开他的手,撇撇嘴说:“注意安全,反正我不会想你。”
“好,我也会想你。”
“……”
张弛离开好一会儿,沈漾还是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婚姻啊,好像很不一样。
其实又没哪儿不一样。
闵茹端着一盘切好的凤梨,放在桌上。
“现在想吃吗?妈妈喂你。”
“不吃,谢谢妈妈。”
见她坐下,沈漾靠过来倚在她肩膀上,“妈……我突然就变成已婚人士了。”
“是啊,我的女儿长大了。”闵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不要再那么任性,虽然张弛能忍你,但与他的家人相处,终究是要注意些的。”
她这么说,沈漾鼻尖一下就酸了。
“我没准备好。”
“嗯?没准备好干嘛要答应跟他领证?”
“没准备好做一个大人。”
她双手抱着妈妈,眼神说不出的怅然,“再说,你们同意让我嫁给他,谁知道是不是为了面子一时冲动?我得赶紧领了呀,不然你们后悔怎么办?”
说完,额头上挨了一下。
闵茹佯装生气。
“什么话?爸妈以前也没过多干涉你的个人感情。”
“话是这么说没错。”沈漾还真有点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那么容易答应张弛?”
他们,根本就不了解他。
“我其实没想那么轻易答应的。”
闵茹微微笑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你爸爸说得也很对。”
“以前你没带他见过我们,但这个圈子里的事,哪怕你不想知道也有人上赶着告诉你,多少也有所耳闻。”
“你爸爸说,他是个很有魄力的年轻人,负责任,知进退,这已经是很难得的品格。”
“况且咱们家出事,所有人都敬而远之,他还能雪中送炭,这是对你有真感情。”
“再加上今天,你也看到了,他把名下所有资产都转给了你。”
沈漾抬头,眼神更加伤心。
“因为钱?”
这未免过于牵强。
“钱怎么了?”,闵茹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宝贝,你知不知道这世上的男人,其实要比女人现实得多,尤其这种大家族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他们比普通人更会权衡利弊。”
做到张弛这一步,足以证明他对沈漾的感情。
沈家不缺钱。
也不觉得钱多重要。
但不得不承认,金钱的确是衡量某些关系的标准。
“更何况我们漾漾喜欢的人,我和你爸都相信你的眼光。”
这么说,沈漾心里就舒服多了。
“我不搬走了,还是住在家里,陪你跟爸爸。”
闵茹瞥了她一眼,还是没忍住。
“说得像你平时一直跟我们玩儿似的。”
“……”
“该搬就搬,结婚了还一直住在爸妈家算怎么回事?再说又不是不能回来,等婚礼一办啊,我跟你爸也能松口气了。”
婚礼?
沈漾突然坐直。
她总觉得哪儿不太对,这会儿明白了……张弛这个算计男,浪漫求婚、戒指,什么都没有就把她娶回家了!
等着……
等他回来,她必跟他算总账!
——
车上,张弛手握空拳掩着口鼻,不期然打了个喷嚏。
陈晓扫了眼后视镜,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总裁,现在直接去机场?”
“嗯。”
张弛闭上眼睛,嗓音低沉,“这几天公司的事你全权处理,有处理不了的就先放着,沈漾有事找你不必问我,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陈晓眉眼深沉,欲言又止。
好一会儿,也只说了句:“我知道了总裁。”
快到机场的时候,张弛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接起。
“听说你去美国出差?”
是傅颜。
沈漾就不是个能藏得住事儿的人,张弛并不意外傅颜会知道。
他嗯了一声,“几天就回来。”
“还能回来吗?”
“……”
沉默。
傅颜语气很严肃,不说话的时候,竟然连空气都跟着压抑。
须臾。
张弛轻笑一声,“怎么说得我去打仗似的?”
“比打仗还可怕吧。”
傅颜轻叹,“按理说,我没有资格对你的家族指手画脚,但你明知道要面对什么,为什么还要回去?”
张弛抬手捏了捏眉心,喉结滑动,那流畅的下颌透着些许紧绷。
他哑声,“现在不面对,等面对的时候,就是漾漾一起。”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他怎么选。
就算脱离张家,他们也不会罢休。
没有人能允许、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就此消声。
傅颜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沉默一会儿,她笑笑道:“你也……挺奇怪的,之前不是打算好好治一治她吗?感觉没怎么治,倒是她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张弛呼吸轻缓。
嗯了声。
“她从小就没吃什么苦,总不能真让她把所有的苦都在我身上体会够,我舍不得。”
“停。”
傅颜翻了个白眼,“打电话给你不是吃狗粮的,有事就吭声,我和盛西洲最近挺闲。”
朋友之间不需要多矫情。
“谢了。”张弛说完,挂断电话。
他看着窗外浑浊的天,这一趟,恐怕不会有多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