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本来都做好了要找事的架势,走两步又突然停下。
不远处,有人喝醉了不小心把酒洒在张弛身上,旁边的女人立刻放下酒杯,小心翼翼的替他整理,那样的肢体接触,看起来亲密无间。
旁边的人也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甚至开始起哄。
“李小姐和张总实在是配,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
“就是,听说你们两家已经开始商讨结婚的事了,怎么也不给个信儿啊?咱们可都准备好了,到时候肯定给你们送一份大礼!”
随后。
各种恭喜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什么婚宴现场。
张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刚想推开李娜,却反被拉住了手臂。
李娜身体巧妙的一个翻转,就像被张弛拥在怀里。
她低声说:“做戏做全套,你也不想功亏一篑吧?”
张弛没动,眉心却皱得更紧。
“好啊。”
李娜笑看着众人,“等我们定好日子一定通知大家,到时候都来玩。”
“……”
你一言我一语,氛围很是热闹。
沈漾还站在原地,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王八蛋张弛。
既然有了别的女人,还来招惹她做什么?真把她当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她没有哭,眼睛却被憋得通红,从张弛这个角度看,只觉得视野所及的女人像流浪猫一样可怜兮兮。
她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裸露的胸口白皙如雪,耳侧落下了两根发丝,将她那张精致如画的脸衬托出了几分柔美,还有破碎。
张弛心口莫名一颤。
抬手,把面前的女人挪开一些。
李娜眼神莫名,“怎么了?”
“到此为止。”
“……”
四个字说完,男人迈开修长的腿,径直走到沈漾面前。
“喝多了?”他沉声。
沈漾扭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睛。
“才没有。”
张弛眉头皱的更紧,索性把她横腰抱起来,大步往外面走去。
沈漾本想挣扎,可一抬眼就撞上各种异样的目光,所有人都在盯着,她只能低头,把脸埋进男人怀里。
李娜同样看着这一幕,无所谓的耸耸肩,“哦豁,没戏可看了,继续玩儿我们的吧。”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没忍住。
“李小姐,你就……任由他们这么走了?”
“不然我应该怎么办?上去抱住张弛的大腿啊?”
李娜笑了笑,假装很难过的叹了口气,“男人这东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既然不是我的良缘,那就任由他去吧,我是个喜欢成人之美的大好人,回头让他们给我颁面锦旗。”
这语气,哪有半点难过的意思。
“那就好那就好……听见没有?李小姐现在又是单身了,你们这些小伙子可得争点气啊。”
场面再度热闹起来,刚才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另一边,张弛把沈漾抱上车。
她脸色很臭,哼声道:“我又不是没有司机,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嗯?”
张弛抬眼看过来,眸色漆黑。
“你再说一遍。”
“……”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叫她说就说?
沈漾闷着头不说话,好一会才抬眼硬声对司机道:“送我回沈家。”
张弛坐在旁边,挺拔的身姿在光影下明暗不定,双腿自然分开,摄人的气场如网蔓延,他灼热的目光一直落在女人身上。
他不说话,司机也不敢答应。
时不时往后视镜扫一眼。
“那个……张总?”
张弛终于转过去给了他一个眼神,司机立刻明白,回什么沈家,张总这明显要哄女朋友呢,回去了还怎么哄?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声鸣笛。
这种氛围,无疑让人觉得压抑。
沈漾扣着手指,心中百转千回。
她心虚什么?
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
藕断丝连的人又不是她!
她虽然名声不太好,实际上根本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反倒是这个男人,表面衣冠楚楚人模狗样,干的哪有一件人事?
沈漾越想越气,全然忘了自己今天来这个宴会的目的,是把张弛从另一个女人身边抢过来。
车从高架上一晃而过,速度飞快。
没过多久,就停在了一栋别墅的院子里。
司机抹了一下额头不存在的汗,也不敢吱声。
好半天,总算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说:“你先回去。”
“是!”
司机如释重负,赶紧下车。
别墅里没有其他人在,安安静静,昏暗的夜空笼罩着这个世界,一切都处于恍恍惚惚的朦胧里。
张弛抬手按了一下眉心,哑声开口:“沈漾。”
沈漾环抱着双手,不吭声。
男人沙哑的嗓音像流淌的密沙,在车厢里缓缓流淌。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
“你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就没有必要再回头,人生还有很长,我们都应该往前看,一直在原地周旋没有意义。”
沈漾交握的手缓缓松开,竟有一刹心慌。
她抿着嘴唇,半晌道:“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打算和李娜结婚?”
“有何不可?”
没有什么不可。
他们既然都是单身,就有权利选择自己未来的另一半是谁。
“沈漾,我迟早都是要结婚的。”
这句话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漾甚至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感觉自己胸腔里憋着很多情绪,一团乱麻,想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要说什么呢?
说分手的是她。
她也不想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简单的“作”。
曾经的难受是真的,失望也存在过。
只是相比那些而言,她更爱他。
车已经熄了火,这样的天气,没一会儿温度就散了个干净。
沈漾打了个寒颤,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重重的喷嚏。
张弛叹了口气,下车。
绕过车头,打开另一边的车门。
“先进去,外面冷。”
沈漾本想拒绝,可话没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包都忘了拿,手机也不在。
刚进门,张弛就脱了外套去厨房。
沈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披着张毛毯蜷缩在沙发上,挪了挪,从缝隙里能看到厨房里的场景。
男人的背影高大,宽肩窄腰,衬衣和西裤之间一条黑色腰带束着,更显得比例绝佳。
没一会儿,些许姜味传了出来。
沈漾心头突然一热,继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们……难道真的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