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玩把大的，事实也不尽然，毕竟老的小的都在家里，怎么也要收敛一点。
可这样一来，难受的就是傅颜。
她像个洋娃娃，被盛西洲折腾来折腾去。
虽然累了一晚上，但她奇迹般醒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但窗户外隐约透着灯光，是一楼映照出来的。
傅颜看了会儿旁边熟睡的男人，轻手轻脚的起身，套好衣服下楼。
别墅里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客厅里，蒋倾拿着手机坐在那儿，神色怔忡。
“……妈？”
傅颜声音不大，怕吓到她，“你怎么在这儿？”
“吵到你了？”
蒋倾抬头，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并没有摸到眼泪，她又笑了一下，“我……就是昨天睡太早了，醒了就睡不着，干脆起来。”
傅颜点头。
睡不着可能是真的。
就是这情绪……
不太对。
她走过去坐在蒋倾身边。
蒋倾穿着白色的睡裙，外面披了件开衫，一头浓密的长发从耳后自然垂落，整张素净的脸都露出来，虽然看得出些许岁月的痕迹，但仍然风韵犹存。
她是个优雅的女人，就算不化妆，平时的保养也从没落下。
蒋倾看了她一眼，“怎么不继续睡？才六点。”
“我也睡不着了啊。”
傅颜笑笑，“可能是昨晚沈漾带鱼宝睡，我反倒有些不习惯。”
蒋倾点点头，莫名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的表情很复杂，介于释然和忧愁之间。
随手拿起鱼宝的玩偶，在手心里扯来扯去。
傅颜去倒了两杯水过来，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喝了一口。
“妈，聊聊天？”
“你想聊什么？”
“……”
嗯……聊什么？
她看她状态不好，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蒋倾没有主动说，肯定是不那么好开口的，又不好直接问。
傅颜舔了下嘴角，“饿不饿？我做早餐给你吃？”
蒋倾笑，“你会做什么？”
“烤个面包组装个三明治，这总不难吧？”
“这福气留给你老公孩子吧，我不用。”
“……”
怎么感觉在嘲讽她？
蒋倾把桌上的水端起来，双手捧着，白色的烟雾升腾而上，莹莹绕绕在她的脸庞。
“其实我知道你想逗我开心，我没事。”
她叹气，“就是有些事情突然解决了，一下反而空了，或者说……很唏嘘。”
傅颜隐隐约约猜到一些，但没有直接问，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
下一秒就听见蒋倾清浅的声音说：“他签字了，离婚证一周后就能办下来。”
拖了那么长时间，总算结束。
“以后是新的开始。”
傅颜碰了下她的杯子，“你们其实以及你给好过大部分中年夫妻，曾经的珍惜是真的，最后也算得上好聚好散。”
“你要这么说……”
蒋倾虚虚抬眼，笑笑，“也对。”
“我只是在想，过去对他是不是过于苛刻了。”她眼神不知道看着哪儿，有种难以形容的恍惚感，“毕竟他对我有滤镜是人之常情，而且……”
“他的确对西洲视如己出，也付出了很多父爱，比我要多。”
所以盛西洲才把父亲当做偶像。
他眼中的父亲温润如玉，伟大从容。
有涵养、三观正。
这些正向的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他。
他一手撑起盛家那么大的产业，似乎没有任何人能打垮他。
“可现在因为我，西洲都不太跟他见面了，他们之间产生了嫌隙，我甚至觉得……是不是没有我更好一些？”
傅颜终于出声：“说什么胡话？”
“不对么？”
“当然不对。”
她皱着眉，“如果按照你这个逻辑，那也有我的原因，我也应该看到盛西洲就愧疚么？”
蒋倾没说话。
“事实奠定了结果，和谁都无关。”
就算真的没有蒋倾和傅颜，那些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盛西洲对他父亲的滤镜依旧会碎一地。
蒋倾愣了一会儿，随后低眸笑着说：“也对，我倒是还没你个小丫头通透。”
“那是。”
“夸你两句就夸漏了。”
蒋倾笑意盈盈，刚才的忧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扫而空。
随着释然，她的整张脸也跟着容光焕发。
傅颜盯着看了一会儿，嘻嘻笑道：“妈，您变美了。”
“嗯？”
蒋倾不明所以，本能地抬手摸摸脸。
这丫头，夸她？
“我说真的，您现在哪里像五十多岁的人，说三十也不为过。”
蒋倾嗔了傅颜一眼，“油嘴滑舌。”
她站起来。
“行了，想吃什么？你再去睡会儿，我慢慢给你们做早餐。”
“不用。”见她疑惑的目光投过来，傅颜摊手道：“昨天为了把沈漾留在这儿，我放了话说让盛西洲亲手做，你好好休息吧。”
蒋倾哦了声，“也行。”
她走两步又突然停下。
回头道：“你们有空多去看看你爷爷。”
老爷子是唯一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非常好的人，这么多年对蒋倾也没得说。
尽管他身边照顾的人很多，但人老了，没有亲人在身边总觉得心酸。
傅颜应下，“我知道了妈。”
等蒋倾回房，她也关灯上了楼。
天色比刚才亮了些，远远的泛着一片渐变色。
她轻手轻脚钻进被子里，下一秒就被男人横腰抱过去，他低头埋在她的颈窝，哑声问：“去哪儿了？”
温热的呼吸酥酥麻麻，傅颜忍不住缩了一下。
“下楼喝杯水，吵到你啦？”
“没有。”
盛西洲说：“是潜意识说你不在身边，想你。”
“……”傅颜翻身正对着他，手从他的发梢穿过，软声说：“盛总越来越会说话了哈，是不是背着我报班了？”
很奇怪，这种朦朦胧胧的环境里，不管说什么都觉得暧昧。
轻轻的口风擦过耳畔，那股酥麻一直延伸到骨子里。
盛西洲抱她的手紧了紧，亲吻她的下颚。
“不需要报班。”
他说：“爱会让人学会开口。”
傅颜心口温热，那感觉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悸动不已。
好一会儿，她轻声说：“你爸妈的离婚手续办完了，想不想知道你被判给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