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表妹来信了，再有五日便可到盛京了。”沈知渔拿着沈颜欢传来的信，便往花厅去了。
“颜欢信上可还说别的了？”沈颜欢留下那一封信后，再未有只言片语传来，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了她的信，沈伯明自是关心。
“表妹还说，圣上已经知晓她离京之事了，不过，表妹让我们不必担心。”沈知渔将手中的信递给沈伯明。
沈伯明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点头道：“颜欢办事向来稳妥，还好齐王那纨绔没拖后腿。”他将信折好，还给沈知渔，见她一身装扮似要出府，便问道，“知渔可是要出府？”
沈知渔轻笑点头：“父亲看到表妹的信，高兴得将母亲要回来之时抛却了，女儿正要去普济寺接母亲回府。”
“哎呀，瞧瞧我这脑子，”沈伯明抬手敲了敲自个的脑袋，笑着嘱咐，“你一路要小心，多带几个人。”
“女儿明白。”沈知渔笑着应下，便带着碧荷与几个护院，一同离了沈府，往普济寺去。
“夫人若知晓姑娘来了，定然十分欢喜。”碧荷扶着沈知渔，看着眼前的寺门道。
“我若直接过去，难免扰了母亲，碧荷，你先去通报一声，我去大殿上柱香添点香油钱。”沈知渔轻声吩咐碧荷。
而待碧荷离开，沈知渔便去见了了尘方丈。
她取出两份香油钱：“这一份是给寺里的，另一份是给……”
她未言明，了尘方丈便明了了，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后，便点头收下了，又劝解道：“往事已矣，施主放下亦是放过自身。”
“多谢方丈，我想去紫竹院再看看。”于沈知渔而言，过去岂是那般容易放下的。
了尘命小僧带沈知渔到紫竹院而去。
紫竹院在普济寺后山的一处僻静角落，竹影婆娑，清幽寂静。
小僧在院门外止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院中只有一间小小的佛堂，供案上摆着一块无字牌位，是沈知渔托了尘方丈为挽月立的，不刻姓名，不写生卒，只一炷清香，一盏长明灯，便是一处安息之所。
沈知渔从香案上取了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持香，对着牌位拜了三拜，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旷的佛堂里缓缓散开，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沈知渔在蒲团上跪下来，抬头望着那块无字牌位，声音很轻：“挽月，徐茂来过盛京了，是吴文淼找来的，想借他的手闹事，不过，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那人最是计较得失，权衡利弊后，自不会掺和盛京的浑水，吴文淼倒也放他回盛京了。”
“原本，我是想送他下去给你赔罪的，可你嘴硬心软的，在那边又孤身一人，我怕你反被他们欺负了去，还是留他在这世上蹉跎吧。对了，我趁着他在盛京的日子，找了表妹的人去锦州搅和了一番，他定过不上那等安逸日子了。”
沈知渔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说起来，表妹快回来了，她去了北境，一路凶险，好在平安无事，想来你也在护着她，她甚是聪慧，早已知晓你我换魂之事，我已想好了，等她回来，便想法将你带回家。”
挽月生前最喜坐在窗前，看着街上母亲牵着孩子有说有笑的模样，沈知渔知晓，她是在想自己的家人了。
幼年被拐，虽早记不清家人在何方，可挽月一直清楚，她是有家人的，也期盼着与家人团聚，可惜……
风从窗缝吹进来，烛火晃了晃，将牌位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曳曳，像是一个人在点头。
沈知渔在蒲团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转身出了佛堂。
院外阳光照在翠绿的竹叶上，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眯了眯眼，沿着小径往外走，刚转过弯，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路口，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灵禧郡主？”沈知渔微微一怔。
灵禧见了她，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沈大娘子，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去见沈夫人，在那边做什么？”
沈知渔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路过此处，见后山竹林清幽，便上前瞧了瞧，不曾想竟迷路了，这会儿才绕出来呢，正要去见母亲呢。郡主怎么在此？”
“我陪母亲在这普济寺待了好些日子了，闷得紧，”灵禧与沈知渔靠近了几分，低声道，“那些个夫人与母亲说话，我插不上嘴，听闻后山风光不错，便趁离开前来走走，不想遇上了你。”
她说着，目光又忍不住往紫竹院的方向瞟了一眼，虽然没有追问，但那眼神里的好奇藏都藏不住。
沈知渔知道这姑娘性子直，若不解释两句，她怕是要惦记好一阵子，便主动道：“我有一位故人，甚是喜欢紫竹，见这竹林不免思故人了。”
“原是睹物思人至此，”灵禧眨了眨眼，“但不知是哪位故人？”
“一个在锦州认识的姐妹，”沈知渔语气平静，“她已经不在了。”
灵禧的笑容淡了下来，忙道：“是我失礼了，”她生怕沈知渔伤情，忙将话锋一转，“对了，近日颜欢可有做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郡主在寺里，自然不知，表妹早悄悄往北境去了，还救了齐王殿下，眼下快回到盛京了。”
“什么？”灵禧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忙拉着沈知渔到一旁的回廊上坐下，“快与我仔细说说，她怎么出的盛京，又如何救下三表兄的？”
这边，灵禧拉着沈知渔正说得欢；那边，沈夫人听碧荷说沈知渔来了，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人影，便亲自往大殿寻去，恰好遇上了回去洒扫的小僧，这才知晓她竟一人留在了后山竹林。
“秋池，我们去紫竹院。”想到先前萧家姐妹绑了沈知渔之事，沈夫人不免后怕，慌慌忙忙往后山而去。
她们不曾见着沈知渔，却瞧见掩在竹林里的小院。
“夫人，可要进去瞧瞧？”秋池望着那扇门轻声问道。
沈夫人犹豫了片刻，便匆匆提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