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辞和石砚坐在一旁,看着一会儿打闹,一会儿又凑在一块咬耳朵的两人,不约而同“唉”了起来。
“你叹什么气?”青辞拧眉,转头看向离她不远的石砚。
“你又在叹什么?”石砚总觉着青辞这丫头对他有偏见,连叹气都要被她管着,心里生出了一丝不快,语气便冲了些。
青辞瞥了他一眼,继续用木棒拨弄着火堆,声音缓缓:“最多不过半月,便要到盛京了,到时哪还有这般恣意,我家姑娘还不知要为王爷费多少脑筋。”
盛京城里有多少巴不得谢景舟好的人,从这次北境之行的重重杀机里便可窥见一斑,回到盛京定不得闲。
石砚则抬头望向那边的谢景舟和沈颜欢:“我想的与你差不多,这一路上虽凶险,到底比盛京要自在。”
“你跟着王爷日日斗鸡斗蛐蛐的,还不自在?”青辞嘴巴微张,讶异地看向石砚。
“今时不同往日喽,”石砚双手往后颈一枕便躺了下去,“主子回到盛京,定会受圣上嘉奖,那些见不得主子好的老鼠毒蛇,一个个的都要冒出来了,安宁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呐。”
“哟,我只当你只会跟着王爷玩乐,竟还有几分远见。”青辞这会儿看石砚倒是顺眼了几分。
“嘁……”石砚掀了掀眼皮子,翘起了二郎腿,语中带上了一丝骄傲,“小爷当初是奉皇命到齐王府保护主子的,眼界自是宽得很。”
“如此说来,是我这小女子失敬了。”青辞话虽如此,可言语间没有一丝冒犯了的愧疚。
“小爷大度,不与你这小小婢子计较,”石砚转头瞥了瞥青辞,摆的是宽容大度,“不过,你日后对小爷尊重点,别总借着王妃的威风,对小爷我呼来喝去的。”
闻言,青辞就不高兴了:“哪个借王妃威风了!我实话与你说了,若非夫人和王妃嘱咐,凭着你之前帮着王爷算计王妃,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你!”
说着,青辞拨着火堆的木棒“唰”地指向了石砚,还带出了几点火星子:“有本事,你和我比试比试?”
“比就比,谁怕谁!”石砚腾地从跳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随手捡起一根长木棍,这丫头竟然敢小瞧他,今日便让她长长见识,看她日后还敢不敢对他吆五喝六的。
这边,两人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隐在夜色里的影卫与对面沈颜欢带来的十人互视一眼,而后分别嘀咕了起来。
影五:“怎么自个打起自个了?我们要管管吗?”
影一:“不必插手,我们只负责主子们的安危。”
石头见对面瞧了一眼,又默默隐身,也对身后的小弟道:“咱们也不必管,只要王妃无恙便是,顺手顾一顾齐王的安危便是。”
石头又往那边瞧了一眼:“若是青辞姑娘处于下风,咱们暗中帮一帮。”毕竟,他们是一路同来的。
而沈颜欢和谢景舟听到棍棒交接的声音,齐齐望了过去。
“石砚和青辞怎么打上了?”谢景舟纳闷,难道是青辞要为那只海东青出气?
“切磋武艺罢了,”沈颜欢看了会儿,发现两人都收着力道,便由着他们了,“你觉着他们两人谁会更胜一筹?”
“自然是石砚,别看他平日吊儿郎当的,可是父皇千挑万选后,送到我身边的。”谢景舟对石砚的功夫还是有自信的。
沈颜欢却不以为然:“我看未必,青辞天生力大,姑母也是寻了许久才将人带回府的,后来又请人教她拳脚功夫,厉害着呢。”
“你的功夫也是跟那人学的?”谢景舟这才想起,他还不知沈二的这身功夫哪来的。
沈颜欢摇摇头:“因着我爹娘的事儿,姑母不愿意我学功夫,所以我是偷学的。”
“偷师?”这下子,谢景舟越发来劲了,“你从哪里偷的,鞭子棍子的耍得这般漂亮?”
“我啊……”沈颜欢眼睛一眯,笑得像一只小狐狸,“盛京的武将也不少,翻个墙头便是了。”
“沈二,你胆是真肥,也不怕被人当小贼抓了去。”
“谁能与一个小孩儿计较,再说了,即便被抓了,不还有我姑爹那张连父皇都怕的书生口。”沈颜欢下颌微扬,仿佛在说“本姑娘厉害吧”。
“你还真是……”谢景舟见沈颜欢投来一个“怎样”的眼神,未出口的“狡猾”变成了“足智多谋”。
沈颜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地看向了谢景舟:“你呢?”
“恰恰与你相反,父皇希望我有自保之力,五岁时便请了人教我拳脚功夫,可惜我这人懒得很,练了两年便坚持不下去了,不是装病就是躲起来。”谢景舟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羞愧。
“你七岁那边是真病了一场吧?”沈颜欢眨了眨眼睛,灵光一闪,“看来那年宫里发生了不少事情。”
谢景舟眼神闪了闪,刹那间,又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你是神算子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你要不要多透露点,让本神算子给你算上一卦?”沈颜欢还真装模作样掐起了手指。
谢景舟抬头望了望点点繁星,又低头看向笑盈盈的沈颜欢,凤眸幽深:“沈二,宫里的闲事可不好管,一不小心会真要了你的小命的。”
“从你哭天喊地求了一旨婚书到沈府的那一刻起,便与你绑在一条船上了,不论我管不管,要对付你的人就不会放过我,反之,对我有敌意之人,也不会饶过你,这就叫夫妻一体,懂?”
明明是性命攸关之事,可不知为何,谢景舟瞧着沈颜欢的眼眸依旧是亮晶晶的,她好似真的什么都不怕,也让他无名地信服点头。
沈颜欢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那你算不算?”
“算!”谢景舟迅速点头,“其实我真没有中毒,父皇无意中发现了宁贵妃有意对我下手,便早早将我送到皇祖母那边护了起来,以防永昌侯府那老虔婆再有动作,才对外称我病了。”
沈颜欢一听,便觉不对劲:“谋害皇子这等大事,还能这么巧被父皇撞破,宁贵妃是太自信了,还是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