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俏……”他低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难耐的喘息,“帮帮我……难受……”
魏苻心头一颤,随即察觉到他眼神中的不对劲。
那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一种被药物催发出的、最原始的渴望。
她大为震惊。
这毒,竟是催情的!
“你……你先松手。”魏苻慌了神,试图抽回手,却纹丝不动。
萧瑞此刻理智全无,只觉得身下像是有团火在烧,唯有眼前这抹清凉能解渴。
他猛地用力,将魏苻拉向自己。
“别走……”
魏苻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在他怀里。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激起她一身战栗。
“萧瑞!你清醒一点!”她羞愤交加,用力推拒,竟直呼其名。
“帮我…”萧瑞埋首在她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凉意,声音痛苦又压抑,“何俏,我好热……帮我……”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背上游走,带着灼人的温度。
魏苻脑中一片空白,既头疼他的情况,又羞愤于他的失控。
她不能……
“萧瑞,你放开!我去找,找冷水!”她急得眼眶发红。
“来不及了……”萧瑞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喉结剧烈滚动,“求你……”
话音未落,他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滚烫的唇毫无章法地落了下来。
魏苻脑中“轰”的一声,躲避的同时,想要推开他,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却被那滚烫的体温烫得指尖发软。
就在她快要绝望时,萧瑞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似乎在与体内的药性做最后的抗争,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滴落在魏苻脸上。
“不……不能这样……”他咬着牙,声音破碎,“何俏,帮我…………”
魏苻愣住,还没反应过来,萧瑞已经抓着她的手。
“帮我………求你……”他声音低哑,带着卑微的乞求,“不然我会……控制不住伤了你……”
魏苻看着他那副痛苦隐忍的模样,心防彻底崩塌。
她闭了闭眼,颤抖着手指,帮了这个忙。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萧瑞的喘息声逐渐粗重,魏苻则满脸通红,眼角挂着泪珠。
半晌,魏苻净了手出门,才发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可转头看已经昏睡过去的男人,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灰溜溜地离府。
魏苻回到家待了几天,借口身子不舒服告假,萧瑞也并没有立刻来烦她,他下令搜查在上京潜伏的北狄人,忙得不行。
“姑娘,夫人让你过去一趟呢。”
魏苻被封都官郎中,也买得起上京的房子,二哥将她娘接来上京后,安置在自己买的小房子里。
平时她没事就由丫鬟们照顾,偶尔领着出去逛,她要给弟弟何禹找合适的学府。
魏苻到府上,撞见娘对着铜镜簪花。
铜镜里映出她鬓角新添的银丝,可那支金步摇却晃得人眼晕——那是她用俸禄买的。
“眷儿,过来。”何莺见她回来,笑着朝她招手,指尖的翡翠戒指磕在妆奁上,发出清脆的响,“你二哥说你在他那儿住惯了,到底是男女有别,你义兄再好,也不能总占着人家家里的厢房。”
魏苻解下官帽,露出束发的玉簪:“娘,都官署公务繁忙,我住那儿方便。”
“方便?”何莺鬓边的步摇晃得更急,“还是回来住吧,对了,你表哥从北疆回来了,还被皇上封了金吾卫中郎将!我跟你姨娘说好了,赶明儿你们见一见。”
“表哥?”魏苻蹙眉,记忆朦胧。
她哪来的表哥?
“慕白啊!”何莺嗔怪地拍了下她的手背,“就是白大将军府上的那个副将!”
魏苻想起来了。
那是姨娘再嫁的姨夫家过世原配生的孩子,比她大五岁,后来说被抓去当兵,上了北疆,再没消息。
娘好像还给她同他定过亲,她没同意,自作主张取消了。
“他……有出息了?”魏苻下意识问。
“可不是!”何莺眼睛亮了,笑吟吟地说:“正四品的官!圣上亲自赐的宅子,就在朱雀大街!你瞧瞧,现在你俩都一样有官儿当,都出息了,我这个娘也能扬眉吐气。”
“既然都已经立业,那也该成家了,你姨娘也有这个打算。”
魏苻愣住。
“娘怎么知道姨娘住哪儿?”魏苻问她。
何莺手上的翡翠戒指在妆奁上划出一道浅痕:“我跟你姨娘时常来信儿的。她每到一处就让人给我送信,我们的爹娘都不在了,自然得扶持着点儿,免得别人欺负我们。”
魏苻没说话。
她记得姨娘将表姐卖进白家,她一直想过去找她,但二哥拦着说不是时候,又说“白府水深,别去惹麻烦”,也不知道人现在如何。
“对了,”魏苻思索时,何莺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今儿出息了,可别忘了你表姐,她如今在白府,也该享享福了。”
魏苻心里一紧。
“表姐……她还好吗?”她轻声问。
何莺噤声片刻,忽然压低声音:“你姨娘说,你表姐如今是白三公子的侍妾了。”
“什么?”魏苻猛地抬头,“侍妾?娘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何莺啧一声,嗔她,“你非得跟你那二哥上战场去,我怎么跟你说?再说,你表姐当人家姨娘有什么不好?皇帝的妃嫔说难听点也就是妾,何况那可是白家,我可都跟你姨娘打听过,你表姐成了三公子的侍妾后,他每个月给你姨娘家送一百两银子,如今你表哥也有了出息,还是在白大将军麾下呢!你要嫁给你表哥,跟白家也是亲上加亲!”
“娘,”魏苻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表姐……是自愿的吗?她过得好吗?”
何莺的手忽然攥紧了翡翠戒指:“当然是好的了,你姨娘说,你表姐如今过得很好,有吃有穿,还有人伺候。”
魏苻没再说话。
她想起表姐小时候总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地喊“眷儿”;想起她犯错被娘揪回家被罚跪时,表姐偷偷塞给她的桂花糕安慰她,现在到了京城,听说她过得好,她自然为她高兴,可见不着面,总有些遗憾。
何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秦慕白的宅子有多大,赏赐有多丰厚,可魏苻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望着窗外那株老槐树,忽然想起前几日跟萧瑞的事,现在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事太羞耻了,事发突然,她没意识到什么。
现在,她不能再这样昏头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你二哥看中你我是知道的,要不也不会把你带到这份上,但人家总归有自己的家要养活,贺蔺生死不明,天底下也不是没有男人了,娘再给你找一个。”何莺来京城这么些天,借着厚脸皮的性儿,也打听到一些人。
“博陵侯武家那个世子倒还不错,人长得俊,又是世家大族,年纪轻轻就当了中郎将,你看看可行?”
魏苻心烦,无语地说:“娘你别再乱点鸳鸯谱了行吗?你给我说的那些男人有哪个能成过?”
“……”何母。
何莺讨了个没趣,阴阳怪气:“我给你说得不成,你自己找的也不成啊。”
“那我就不找了,反正我又不传宗接代。”魏苻闷声闷气地说,“你紧着弟弟吧,赶着我做什么?”
何莺皱眉不赞同:“那怎么行,女儿家哪有不嫁人的。”
魏苻看她一眼,已经无力同她多说。
时至午时,小房外来了不速之客。
魏苻告了几日假,没去都官署,回小房子陪着母亲,萧瑞找不着人,自然打听到小房这里来。
马车停在魏苻新置的小宅门前时,日头正烈。
萧瑞一身玄色常服,肩头的伤已无大碍,只是脸色仍带着几分未褪的苍白。
他抬手叩门,指节分明,腕间露出一截月白锦袖——正是那日被血染红、后被丫鬟们缝补过的衣袍。
开门的是小院的丫鬟,见到他,又听萧瑞身侧护卫报上大名,她慌得差点没拿稳门栓:“萧、萧大人?”
“我来寻何郎中。”萧瑞声音平静,目光却越过丫鬟,直直落在院内那株老槐树下——魏苻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把草药,听见动静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指尖的草药“啪嗒”掉在地上。
丫鬟退开,萧瑞进门。
“你……”魏苻站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萧瑞走近,目光落在她束发的玉簪上——那是他送她的及冠礼,如今被她戴得温润生光。
“何俏,咱们能谈谈吗?你这样躲着我,要躲到什么时候?”
魏苻沉默,“将军,你想跟我谈什么?”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那夜的事,我需要对你负责。”
魏苻心惊肉跳,见丫鬟已经去沏茶去,她镇定下心,一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半分戏谑,只有认真到近乎执拗的坚定。
“不必了不必了。”魏苻别开脸,声音发紧,“你是毒发所致,并非你本意。”
“是我的手抓着你,是我的唇碰了你。”萧瑞上前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老槐树之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何俏,我萧瑞从不做始乱终弃之事。”
魏苻心跳如鼓,正要反驳,却听见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何母出门逛回来了,看见门口的马车,装饰大气,正惊讶时,进屋看见萧瑞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
萧瑞行礼,报上大名,何母肉眼可见地欣喜起来,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萧瑞,热情地让他进厅堂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