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模拟中装死退场,现实撞见怎么破? > 第903章 背叛的人下地狱
    第九百零三章 背叛的人下地狱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花树的枝叶都在发抖,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那声音里有崩溃,有绝望,有一种“我的世界在你刺出这一剑的瞬间全部坍塌了”的、支离破碎的、再也拼不回去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她。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此刻是冷的。

    不是冷漠,不是冷酷,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更像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的冷。

    “姐姐,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

    “若是我不这样,你根本不会上当。”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只是为了稳住你,完成了封魂禁术最后一步。”

    云熙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那些在她体内蛰伏了一个多月的、她以为只是“弟弟在种禁制”的丝线,在这一瞬间全部活了过来。

    它们从她体内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像无数条被惊醒的蛇,疯狂地游走、穿梭、缠绕。

    它们缠住了她的经脉,缠住了她的丹田,缠住了她的识海,缠住了她体内每一处可以调动力量的地方。

    她的灵气被封住了,一滴都调动不了。

    她的神魂被镇压了,一丝都释放不出来。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坏掉了的布偶。

    “我真的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陈煜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真的不想再过那样的苦日子了。我不想再那样惶惶不可终日了。我跟在血魁姐姐身边很好,这段时间——”

    他顿了一下。

    “才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他说“这段时间”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无疑的事情。

    “那些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让封魂禁术最后一步”,“最开心的日子”。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从她的耳朵里捅-进去,在她的脑子里搅动,在她的心脏里翻涌。

    一刀一刀,一刀一刀,把她那颗已经被捅穿了的、碎成了无数片的心脏,搅成了粉末。

    一瞬间,仿佛如同走马灯一般,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庙,想起那块硬邦邦的饼子,想起他把饼子掰成两半递给她时说“一人一半”。

    想起春风城外那辆华丽的马车,想起春草姐弯着腰笑眯眯地说“你可以随我们进城”,想起他站在马车前面,仰着头,用那种清脆的、干净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说:

    “可我不能跟我姐姐一起进城的话,我宁愿留在城外。”

    想起深渊矿洞里那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女人站在石碑旁边说“你可以离开这里了”,想起她低着头攥着他的手,怕他答应,怕他走,怕他丢下她一个人。

    想起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稳,没有一丝颤抖:

    “那抱歉了,恕难从命。我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和我姐姐一起。”

    那些回忆,那些刻在她骨头里、融在她血液里、植入在她灵魂最深处的东西,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变、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偷走的东西,被他一句话全部否定了。

    他说那些都是假的。他说跟在她身边的那些日子是“苦日子”。

    他说跟在血魁身边的这段时间才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云熙的血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不是红色的眼泪,是血。暗红色的、粘稠的、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可我们是亲人呀……为什么……?”

    她的声音碎成了粉末。

    “为什么……你我只剩彼此了呀……我从未忘记过……”

    陈煜看着她,看着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看着那个在晨光中摇摇欲坠的身影。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也不想这样”。

    可他没有说。

    这样的纠结和犹豫才是真实的,也只有这样的犹豫之后做出的选择,才是最伤人心的!

    陈煜继续缓缓开口。

    “姐姐,其实我都知道的。”

    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你的寿命所剩无几。你没多久可活了。”

    他看着云熙,一字一句地说。

    “但你的血脉对他有大用。”

    他看了血魁一眼。那一眼很短,很快,可那一眼里,有服从。

    “你的这双眼睛,是他能活下去的关键。只要她活着,我才能好好的活着,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他的声音更轻了。

    “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光明的未来,而你……”

    他看着云熙的眼睛。

    “已经是末路了。”

    云熙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从头发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在抖,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晃的枯叶,随时都会被撕碎。

    “就当做是为了我,好吗?”

    陈煜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恳求,不是商量,而是一种更残忍的、更冰冷的、像是在说“你应该为我做这件事”的理所当然。

    “你不是我姐姐吗?为了弟弟美好的未来,你不是说了可以为我付出一切的吗?”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

    “放心。我会让他给你一个痛快的。以后,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他说“以后”的时候,语气是轻松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云熙不住地摇着头。血泪从她的眼角飞溅出来,洒在青石板上,洒在她的衣襟上,洒在那柄还插在她胸口的剑上。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她的声音碎成了粉末。

    “哪怕你真的要我的命……我都给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她抬起头,看着陈煜。

    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里,有绝望,有崩溃,有一种“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的、支离破碎的、再也拼不回去的东西。

    “我们明明是亲人呀……”

    “你我只剩彼此了呀……”

    她不断地重复着这些字眼,像是在说服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他的脸上,始终没有出现她想看到的那个表情。

    没有流露出半分难过和不忍……那些都在一瞬间就被碾压的粉碎……

    陈煜转过头,不再看她。

    血魁的笑声又响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得意。

    “很想知道答案吗?”

    她走上前来,站在陈煜身边,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

    陈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顺从地靠了过去。

    他的眼神从云熙身上移开,落在血魁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痴迷,有狂热,有一种“你是我的一切”的、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看来你弟弟是不忍心亲口告诉你呀。还是让我来跟你说吧。”

    血魁的声音很轻。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你这双眼睛,只有在情绪最崩溃的时候将其掠夺下来、挖出来,才是最有价值的。你的弟弟也好,还是怎样都好,从你这双眼睛觉醒开始,我就发现了,他才是你觉醒这血脉的唯一源头。”

    她顿了一下。

    “而显然,现在到了我采摘果实的时候了。”

    陈煜握着剑柄的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那柄长剑从云熙的胸口抽了出来。

    剑刃从血肉中抽离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那声音不是“嗤”的一声,而是“滋滋滋”的、漫长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被慢慢地、残忍地从身体里拽出来的声音。

    剑尖从她胸口抽出来的那一瞬间,鲜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溅在他的手上、衣服上、脸上。

    他没有擦。

    血魁直接搂住了陈煜的腰。陈煜的眼神痴迷地看着她,那双曾经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种光,痴迷。

    “说起来~~”

    血魁的嘴角翘了起来。

    “你这弟弟可真不错呢。懂得伺候人,而且也很有价值呢。我也不算亏待了他。”

    陈煜的身体靠在她身上,从后面看,像是两个亲密的情侣依偎在一起。

    “好了,不要耽误时间了。”

    血魁的声音很轻。

    “去吧。亲手把你姐姐的眼睛摘下来。”

    她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以后,你就能长长久久地侍奉在我身边了。”

    “是。”

    陈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狂热的、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不是温暖的光,不是柔软的光,而是一种灼热的、灼人的、像是在说“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光。

    他转过身,朝着云熙走去。

    仿佛带着某种迫不及待的欣喜和激动!

    脚步声很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心上,把她那颗已经被踩碎了的、碎成了粉末的心脏,踩进了泥土里。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跪在地上,捂着胸口,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她的白发从肩头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可她的身体在发抖。

    陈煜看着她,看了很久。

    “姐姐,原谅我。”

    他的声音很轻。

    “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他伸出手,朝她的眼睛伸去。他的手指在晨光下微微发抖。

    “我们说过的……”

    云熙的声音响了起来。很轻,很平静。

    “背叛的人,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