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儿隐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可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顾昀就已经打马离开。
没有顾昀在,国公夫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回去再跟你算账!”她没好气地瞪了宋婉儿一眼。
宋婉儿今日在大殿上的所作所为,真是丢尽了国公府的脸。国公夫人是万般后悔当初的决定,不该将这可不知轻重的外室女娶回来!
陆兰芝始终端着仪态,没有吭声。
婆母教训儿媳,天经地义。
她这个世子妃,没必要掺和,也不想掺和。
马车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而顾昀在衙门门口转了一圈,便朝着另外一头疾驰而去。
“世子爷,您这是要去哪儿?”侍卫跟在后头,面露担忧。
世子爷情况不对!
他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主子眉头一皱,他就知道有事。
顾昀没说话,只顾着骑马往前冲。什么规矩、仪态,通通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现在唯一惦记的,就是去寻找一个答案。
方才在大殿上,他的目光就一直被那人吸引着。
那人的脸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张,但无论是神态还是眉目间散发出的自信,都同记忆里的那人如出一辙。
他恍惚间,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种感觉,不是头一回了。
上回在府里,那人指着他鼻子骂的时候,他便有所怀疑。
因为分心,顾昀没注意到对面迎面而来的马车,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避让,只能硬生生的拽住缰绳,勒令马儿停下。
疾驰中的马如何肯听话,下意识地就摆动着身体,将马背上的人甩了出去。
顾昀虽会骑马,但马术一般。
这一跤,可是摔得不轻。
“世子爷!”侍卫吓得赶紧跳下马去搀扶。
顾昀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我没事。”
“世子爷,可是伤着了?”侍卫问道。
顾昀摇了摇头。
身上的痛,不及心口的疼。
他总觉得自己弄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世子爷,属下去弄一辆马车,送您去医馆。”侍卫说着,便要传唤暗卫。
顾昀却不许。“无碍,送我去永宁侯府。”
侍卫闻言,眼里满是惊讶。“县主这会儿,应该是回国公府了。”
他以为,主子去侯府是为了宋婉儿。
“无需多言,你照做便是。”顾昀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必须去问个清楚。
侍卫不敢忤逆他,只好租了辆马车,去往永宁侯府。
永宁侯听闻顾昀来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快,有请。”
顾昀再次登门,永宁侯府只当他是有事要同他商量。结果,刚喊了句贤婿,就被顾昀打断。
“我想见见贵府的大小姐。”顾昀开门见山道。
永宁侯惊得瞪大了双眼。“你......见她做什么?”
“事关朝廷机密,还请侯爷行个方便。”顾昀垂眸,掩下了心里那不为人知的悸动。虽说手段有些可耻,是他以前不屑用的,但如今为了一个真相,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永宁侯思索片刻,唤来小厮,让他去听雪苑跑一趟。“就说......是官府的人来问话。”
他知道,不找个好点儿的理由,宋见微根本不会来见人。
小厮忙不迭应下。
“那个叫银翘的丫鬟,也请一并请过来。”顾昀补充道。
永宁侯摆了摆手,示意小厮照做。
他原先就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说是顾世子看上了宋见微身边的一个丫鬟。难不成,这事儿是真的?若真是如此,或许他可以借此来敲打宋见微一番。
听雪苑
银翘听闻官府来人,随口问了一句。“来的是哪位大人?”
小厮想了想,答道:“是姑爷......镇国公世子......”
“他又想干什么?”银翘提起这人就没什么好脸色。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顾世子还说了,让银翘姑娘也一起过去,说是有很重要的事。”小厮只是负责传话的,具体是个什么事他还真不清楚。
银翘知道问不出话来,便将小厮打发了。
“小姐,他怕是来者不善。”银翘帮着主子重新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回府后不久,主子便在榻上歇下了,这会儿刚醒过来。
宋见微扶着额头,一副慵懒姿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会儿你卸掉伪装,同我一起去见他。他若问起,你便说是我救了你,你为了报恩,才留在府里当丫鬟。”
“至于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怕给恩人惹麻烦。”
银翘愣了片刻,道:“可万一这张脸被人认出来......”
“就怕他们认不出来!”宋见微弯了弯嘴角。“不露出点马脚,又怎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呢?”
“小姐是打算引蛇出洞?”银翘的心提了起来。
“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的人还活着。你的存在,会让他们时时刻刻记着,他们是如何设局害了我!若是知晓我昔日部下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你猜......他们夜里还能睡得安稳吗?”
“小姐,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银翘握了握拳。
“你不必紧张。在查清楚你是否还有同党之前,他们是不会动手的。”宋见微太了解那些人了。他们信奉的是斩草除根一网打尽,没有十足把握之前,绝不会轻举妄动。
一如,他们除掉她之前,就先设法将她身边的人清理干净。还选了她的生辰宴,那会儿是她最放松,也是他们最容易得手的时候。
“奴婢不担心自己,就是怕连累小姐。”银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她放心不下的是主子。那些人发起狠来,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人。
“我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宋见微不是盲目自信,而是有这个实力。
袁将军和几个心腹已经全面接管了岩城,将十万大军收编到他麾下。京中几处产业每个月的进项,足够支撑二十万人的军队每月的军饷。
南诏那边一切顺利,她的人正在秘密训练一支特殊的军队,是足以秒杀一切的秘密武器。
还有西南的马场已经初具规模,从山谷带回来的野马配种成功,养个几年就能派上用场。
钱财、兵力、人脉,她样样不缺。
真要同那些人对上,她也有一战的实力。
只要他们敢动手,她很乐意给他们送上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