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城城主大殿,暗影蒸腾,阴风呼啸,整座大殿不见半点明光,唯有幽幽黑影在梁柱间游走,透着刺骨的阴寒死寂。

    幽影族首领影殇一身黑袍覆身,周身萦绕浓稠如墨的暗影灵力,面容藏在阴影深处,只露出一双泛着森寒灰光的眼眸,手中紧紧攥着敖苍传来的诏令玉符。

    玉符之上龙威刺骨,字字如刀,没有半分安抚,没有半点退路,只有一道死令。

    死守双城,败则全族陪葬。

    血磷水族首领鳞澈特意涉水赶来赴会,一身水鳞战甲色泽暗沉,往日里凛冽的水系灵力此刻紊乱浮动,面色铁青凝重。

    他刚踏入大殿,便忍不住抬手压了压心底的慌乱,望着默然伫立的影殇,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绝望。

    “影殇兄,敖苍的诏令,你也看完了吧?”

    影殇缓缓抬手,将手中诏令玉符随手捏碎,细碎的玉屑伴着微弱的龙气随风消散,他沉沉点头,声音沙哑低沉,满是无力:“看了。

    字字要命,句句绝路。

    不许退、不许降、不许求援,唯有死战,战到最后一人。

    胜了,勉强苟活。

    败了,两族全族陪葬,无一幸免。”

    鳞澈长叹一声,大步走到殿中石案旁落座,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愁云:“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必自欺欺人了。

    你我心里都清楚,如今大势早已不在万族这边,我们好好算一算,仅凭幽影族与血磷水族两股残力,死守暗影城、碧水城,获胜的可能性,到底还有多大?”

    影殇缓步走到疆域沙盘前,指尖落在暗影城与碧水城两处据点之上,指尖暗影灵力微微波动,语气冰冷客观,不带一丝侥幸:“我先说实话,胜率,不足一成。”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鳞澈,一一细数眼下绝境,句句戳中要害:“第一,军心已散。

    黑石魔猿、炎火族、岩盾族三族接连投降,所有边境残部都看在眼里,谁都清楚,太初龙族从来只把我们当炮灰棋子,打赢了功劳归龙族,打输了我们独自送死。

    将士们心里都明白,拼死奋战没有补给,死守城池没有援军,军心早就乱了,根本没有死战到底的锐气。”

    “第二,战力悬殊。

    龙华联盟四战四捷,连战连捷士气鼎盛,浮光破晓本身实力深不可测,玄铁、牛二、绯月狐各领精锐,杀伐强悍。

    如今又收编了黑石魔猿族石系精锐、炎火族火系残部,攻防兼备,兵力越打越多,战力越战越强。

    反观我们,幽影族常年擅暗杀不擅正面守城,血磷水族擅水战不擅陆地固守,两族兵力本就折损惨重,精锐早已损耗大半,硬拼正面团战,根本不是对手。”

    “第三,外援断绝。

    敖苍嘴上下令死守,实则摆明了不愿派一兵一卒支援,摆明了就是拿我们两族性命,消耗龙华联盟的兵力锐气。

    我们打赢了,龙族坐收渔利。

    我们打输了,太初龙族没有任何损失。

    说白了,我们就是弃子,是用来拖延时间的牺牲品。”

    鳞澈静静听着,每听一句,脸色便暗沉一分,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沉默良久,缓缓点头,语气悲凉附和:“你说得没错,我心里也是这个盘算。

    胜率别说一成,连半成都算不上。

    守城防御再坚固,阵法陷阱再多,没有军心、没有援军、没有后续补给,终究只是昙花一现,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