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你以为,凭他们现在站在你那边,凭那一万名人族的神王,凭这几座神兽古城,就能在正面战场上吃掉吾身后这三十万人?你若是真这么想——那前面三大域,你就白赢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

    脚下微缩金色神城轰然一震,十万八千道神纹齐齐爆发。

    不是攻击,是气息。

    那股气息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穿透帝王圣山的山体,穿透八座禁忌古城的防御光罩,穿透三十万神王军团的阵列,穿透外围百万附庸的身躯。

    然后那三十万神王不再恐惧了。

    不是不恐惧,是恐惧被镇压了。

    神幽的气息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们神魂深处那些因三大域惨败而滋生的怯意,一层一层地压了下去。

    他们的眼神从动摇变得坚定,从恐惧变得炽热,从散兵游勇变成了一个人的延伸。

    外围那百万附庸同样如此。

    那些刚刚还在发抖的附庸神王,此刻一个接一个站起身,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那些被修罗族献祭者拍碎头颅的逃兵的血还没干,但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因为神幽的气息已经笼罩了整个帝王圣山,将所有人的意志强行拧成了一股绳。

    这是神王境能做到的极限。

    不是统帅,是将三十万神王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在与他同步,每一次呼吸都在与他共鸣,仿佛这帝王圣山周围数百里虚空内只有一个人。

    此刻,虚空深处观望的那些古老存在同时沉默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墟神界的边缘传来:“神幽的气息不但压住了他身后的恐惧,还压住了对面那一万名人族神王的战意——那万人的怒吼在三息前还震得山石簌簌发颤,现在已被压制得不剩十分之一。”

    “他,太强了。”

    神幽的目光重新落在楚天身上。

    “楚天,你很强?人族士气高涨?他们有面对任何敌人都悍不畏死的勇气?”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

    “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别人的勇气,你的算计,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最后一句话。

    语调里没有嘲讽,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沉淀了漫长等待之后的平静。

    “上苍天骄大比决战?不必了。这里就是最终的战场。”

    楚天收回望向山腰的目光。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神幽镇压三十万大军的恐惧、将百万附庸的溃散之势强行拉回、将人族一万神王的战吼压得只剩微弱的回音——所有这些,都没能让他眸中的平静掀起哪怕一丝波澜。

    他抬手,轻轻一挥。

    只是一个动作。

    手掌平伸,缓缓下压。

    然后帝王圣山周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人族万人团被压制的战吼重新炸开,比之前更烈。

    泰坦神族的黄金战旗在虚空中重新猎猎作响,心魔族的七情六欲潮汐在城墙上方重新铺展,凤凰族的焚天真火被那股无形的意志重新点燃。

    而对面,三十万上苍神王被神幽强行镇压下去的恐惧,被这一压重新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裂缝很浅,但存在。

    神幽以一人之力将三十万大军拧成一股绳。

    楚天以一人之力,将这股绳重新拨回了松动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