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玉器店门前,摆着一张宽大的摇摇椅。
那椅子上躺着一个身材肥硕的光头,他摇着扇子,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
嘴里面还不由地哼着小曲儿,那神态完全没有黑老大的架子,更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胖子。
杨安北注意到,这个人穿的是那种唐式马褂。
十手指上挂满了十二根玉戒指,尤其是食指上挂了两黄金镶玉戒指,每一个看上去都价值不菲。
光头手随便一晃,手中的玉戒指散发着亮瞎人眼的耀眼光辉。
只见老张异常恭敬地走到这胖子光头面前,朝他鞠了一躬,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福爷,您吉祥。”
那光头听到有人叫他,这才双眼眼皮一抬,睁开了个缝,神色依旧傲慢。
但他也没有正眼瞧人,只是用余光随意的扫了老张一眼,又闭上了眼睛,重新躺在了摇椅上。
他抽了口旱烟,嘴里笑道:“哎呦喂,原来是老张呀。好久不见呀。
这次又打算换什么货呀?
这种事不用麻烦我,找我手下的几个兄弟就行,这事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老张讪讪一笑,表现出了一副恭敬的态度。
说道:“福爷,这次我可是拿了一张完整的虎皮来孝敬您。
还有一些家里的特产需要换钱。
这次也希望您给我行个方便,多换点食物和猎枪。”
那光头依旧躺在椅子上,身子一翻,侧向老张一旁。
脸上殷殷一笑,露出了商人般的圆滑。
他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说道:“老张呀,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呀,还是太耿直。”
“什么孝敬不孝敬的,那虎皮,我铁定收下了。
这次给你个好价钱,到时候食物你随便换,但是猎枪已经没有了。
我给你换成几把上好的砍刀怎么样,这也不亏待你吧。”
老张听完,脸上的表情异常的难看。
他狠狠地咬了咬嘴唇,滚动的喉结证明他嘴里有话要说,但硬生生的被他忍了下去。
他只是木讷的回应:“好的,一切听福爷吩咐。”
而站在一旁的杨安北却有些看不下去了。
因为从一开始这个叫福爷的光头,不仅异常傲慢,而且还无比的奸诈。
早在他老张提出有一张完整虎皮的时候,杨安北就注意到,那福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但他却没有声张,只是淡淡地回应了老张。
显然,他对这虎皮的价值十分清楚。
杨安北的认知中,光是这一张单独完整的虎皮,最少也得有好几万元。
福爷给他的价格仅仅是几袋粮食,这其中的差距简直是天翻地覆。
这让杨安北有些不能忍受。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福爷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而他要为老张争这一口气。
杨安北上前一步,正要找福爷理论,可一旁的老张顺势拦住了杨安北。
福爷也注意到杨安北的异常,他脸色一横,朝杨安北冷眼瞪去:
“怎么?你小子是谁,怎么陌生的很,
我怎么没见过?你有什么话要说不成?”
老张急忙横插在二人中间打圆场:“没有没有,这是我的侄子。
刚来到大城市不懂事,还希望福爷不要见怪。”
老张急忙向福爷陪笑。
“哼,知道就好,想当年我福德顺在京城,那可是一等一的人物。
连京城的市长,见了我,都要给我三分薄面。
现在想想还是在京城呆着好呀,那叫一个地道。”
福爷脸上一阵唏嘘,感慨了一句,随后又直挺挺的躺在了摇椅上,摸索着手上的十几个玉戒指。
而老张顺势拉着杨安北离开了这玉器门口,去了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大型商铺。
一路上,老张还是好言相劝,解释了其中的缘由。
要不是老张拼命拦着,以杨安北的性格,估计当场要爆发。
穿梭在这狭窄的小巷子里,老张这才给杨安北解释缘由。
只见他一脸苦涩地说道:
“杨兄弟,你是不知道,像我们这种村山里人,也根本没有什么拿出去的东西。
就算有东西也要不上价。
只能拿到这里来交换,因为这里比其他家给的稍微高一些。
还有,别看那福爷一脸和善。
这市场熙熙攘攘,非常繁荣,有几百家商店,
但其中最少有三分之一的商铺都属于这福爷的。”
杨北打断了一句:“难道你们就不能自己交易吗?非要来这里交易?”
老张急忙摇了摇头,继续补充道。
“是我们不想自己交易,而是不允许。
整个市场都是这福爷说了算。
要是被他发现,轻则断手断脚,重则直接被打死。”
老张随手指了指旁边那街子上几个黄头小青年。
“这里,这里,都是他的小弟。
他不仅手下养着几百号小弟,更是听说跟大家族有关系。
杨兄弟,我知道你身手不凡,但我们刚来,还不宜惹是生非呀。”
杨安北在这一条街上随意的一扫,大约发现了约莫有七八个打手。
整个市场算下来,少说也有二百多人。
看来这福爷在这市场确实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单单这一批力量,也能够称霸市区的一方了。
想到这里,杨安北点了点头,他决定还是不宜声张。
他对现在的情况还不了解,打算先跟着老张将他的物资换了再说,
其实本没有必要,但杨安北还是愿意跟老张跑一趟。
在穿过了两条狭窄的巷子之后,老张带着杨北直接来到了一处大型的商场。
这商场还是现代化的商铺,门口站着四五个穿着黑衣的保安值守,手里面拿着家伙。
门口处还有一辆大货车,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辛苦的搬运货物。
他们正将一箱一箱的物资往外往里搬运。
而市场里面也冷冷清清,没有几个人。
“都他妈麻利点,
这些都是福爷从北京运来的古玩,你们一个一个的都小心点,但凡打碎一个,你们这辈子都赔不起。”
一个高瘦的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语气豪横,脸上一脸横肉,朝着十几个汉子骂了句。
而老张也直接拿着他的物资,来到了这高瘦男子的面前。
只见这高寿的男子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前面有一张桌子,他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杯茶,显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